他将这些利害关系分析给赵湘听。
赵湘却心意已决,一摆手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都懂,而且你放心,我这么决定,不是因为我对你余情未了,而是我看重你的决策力与执行能力。”
“乔朗,你不要想着能摆脱我了,咱俩虽然不能处对象,朋友还是能做的,我还年轻,参加工作没几年,肯定没你经验老道,在重大关卡上需要你给我把把关,而且你做了这么多年技术,论能力,比我那些工程师同学都优秀,我和他们现在只是有个初步的想法,没有你的点拨,我们走不下去的。”
“加入我们吧,乔朗,我以朋友的身份真诚地向你提出邀请。”
乔朗沉默了许久,他在思考。
最后,他看了眼正在吃华夫饼的书湘,转过头,对赵湘说:“可以。”
赵湘还没来得及露出喜悦的笑容,他又说:“不过我没有太多时间,不可能每天去公司上班。”
赵湘立即说:“这个没关系,你远程指导我们就行了。”
“第二,我占股最多不超过20%,这个你回去跟你的同学商议一下,把最终结果发给我。”
“好的,还有第三吗?”
“暂时没有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解决了一桩心头大患,赵湘顿时轻松不少,连分手的那点难过都没有了,还有闲心打趣乔朗:“喂,你手头还有余钱吧?不会把你结婚的老婆本儿都拿来给我开公司了吧,要这样的话,我罪过可就大了啊。”
“放心,还有。”
他居然没有否认“结婚”这两个字。
不得不说,赵湘心里还是有点酸的,可能是还没从他女朋友的身份中走出来。
嫉妒使她阴阳怪气:“哦,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有钱啊,五百万说拿就拿。”
这话是真的。
尽管乔朗年薪不低,但他的日常生活堪称简朴,出行靠地铁,穿的衣服也不是多高档昂贵的牌子,唯一奢侈点儿的,就是他是个摄影发烧友,购入的摄影器材配上镜头能摆满好几个架子。
他还经常出国去拍摄,每到假期,买张机票人就消失不见了,期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像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
赵湘从前就觉得他是一个享受独处的人,他在自己周围竖起了一道屏障,任何人都无法突破这道屏障,走进他的小世界,再亲密的人都不能。
即使是在热闹的家庭聚会上,他也永远是远远地占据沙发一角,对任何话题都不参与,只有在大家问到他跟前时,他才说上短短几个字。
他与这个世界是割裂的、隔绝的、甚至是厌弃的。
有很多时候,赵湘都会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她想要不是还有母亲和妹妹在,乔朗很有可能就一张机票一买,再也不回来了。
现在,她知道他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气质了。
乔朗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
他的心属于过去,属于那个女孩儿,他留给家人的只是一具躯壳。
他对吃穿住行从不上心,只保证最基本的物质需求,因为对他来说,活着就是完成一件任务,谈不上什么乐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跟她有未来?
赵湘忽然很想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哪怕只有一点。
她知道这样问很俗气,而且会把自己变成狗血八点档里对前男友纠缠不清的可怜虫,可她还是想问问,他选中她,是不是跟她名字里那个“湘”字有关系?
可她刚叫出他的名字,后方就传来打碎杯子的声音。
乔朗立即扭头去看。
原来是那个叫书湘的女孩子趴在桌上翻一本画册,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杯子,将它撞了下去。
陶瓷杯在地上摔成粉碎,闹出的动静在冷清的店里显得异常大。
柜台的服务员立刻抓着抹布过来了。
她却有点被吓到,懵了好一会儿,注意到乔朗在看她这边,收起惊吓的表情,冲他挤眉弄眼扮鬼脸。
她左边脸颊上还蹭到了点儿枫糖浆,配着她调皮的小表情特别可爱。
多么清纯灵动的女孩儿,连赵湘都忍不住心生喜欢。
她没错过乔朗的表情,她注意到他先是很紧张,都准备起身了,发现她没有被洒出来的牛奶溅到,或是被碎瓷片割到后,才坐了回去。
然后他也看到了她的鬼脸,他笑了起来。
是那种无声的、宠溺的笑。
赵湘在那一刻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心好像泡在了腌菜坛子里。
乔朗回过头:“抱歉,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她苦笑摇头:“没什么。”
还有什么好说的,她都不能逗笑他,一切都已经很明白了,就不要问出来自取其辱了。
乔朗不知是不是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了什么,说:“改日我会登门向你父母解释。”
相亲就这点不好,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
赵湘说不必:“我自己来说就好。”
她站起来,拿着卡挥了挥,笑容洋溢:“毕竟收了你的钱,总得办点儿事,对吧?”
乔朗也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最终还是说了声对不起。
赵湘倒不好意思了,忙摆手说:“没事没事,我又没亏什么,还挣了五百万分手费呢,哈哈哈。”
谁都听得出她笑声里的勉强,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干巴巴地说声走了,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