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拿这东西的时候,周围没有人在?”
“没有,书湘姐, 这个我可以——”
“保证”两个字还没出口, 书湘就莫名其妙地扫了她一眼。
“那你这不就是偷么?”
夏怡脸色一僵,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她和钟媛对视一眼, 都摸不准书湘在想什么。
两个人是在大课间结束后, 发现书湘把唐朵朵给拦下来了的。
当时她们还隐隐地有点儿激动。
早就听说过高三部文书湘的大名, 她跟程嘉木、徐蔓号称是一中三巨头,挑起了混混界的半边天儿。
尤其是文书湘和程嘉木两个人, 由于外形登对, 一起出现时, 总有种若有似无的CP感,被人戏称是差生版的“金童玉女”,惹得本校的不良学生们都心驰神往,恨不能加入他们为其鞍前马后。
但纨绔也有纨绔们的圈子,而且他们还很排外,像夏怡家和钟媛家条件虽然不错,但还不够格,何况又是低年级的学妹,更是八杆子打不着。
现在文书湘从学姐摇身一变,成了她们的同学,夏怡和钟媛都觉得机会来了。
本指望能靠她进入圈子,可万没想到书湘开学后,除了上课睡觉和玩儿手机,就没做过什么违反纪律的事,似乎是真的准备收心读书了。
夏怡有些失望,所以在看见她拦住唐朵朵后,她非常地激动。
果然书湘还是出手了,之前只是在养精蓄锐而已。
在夏怡看来,唐朵朵这个对象挑得也很好,因为她胆子小,不敢去找老师告状,人又蠢又胖,欺负起来既安全又有成就感。
唐朵朵被拦住后,脸上的表情很惊慌,磕磕巴巴喊:“书……书湘……”
夏怡当时在暗处听着,心想唐朵朵这个呆子,光是她敢直呼学姐的名字这点,就足够她死一万次了。
但书湘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而是冲她伸出手:“拿来。”
唐朵朵很懵:“拿什么?”
“乔朗给你的东西。”
“你也知道乔哥哥?啊,对,他是不是在给你补课来着?”
见书湘的表情渐渐变得不耐烦,唐朵朵只好抱歉地摇摇头。
“这个不能给你的,对不起。”
书湘皱起眉头:“你为什么叫他乔哥哥?”
唐朵朵“啊”地一声:“我从小就是这么叫的呀。”
然后书湘就转身走了。
夏依很不能理解,就这么算了?
东西还没要到呢,而且唐朵朵居然敢拒绝别人了,她和钟媛决定代表书湘,给她一个教训。
她们并不知道乔朗是谁,也不知道他给了唐朵朵一个什么东西,但钟媛回宿舍午睡时,看见唐朵朵往柜子里放了一个信封,动作特别小心翼翼,还特意往里塞了塞,一看就是要紧的东西。
于是钟媛等她走后,把信封拿了出来——那再容易不过了,唐朵朵的柜子从来不锁。
为了讨好书湘,她们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拆开看,就马不停蹄地跑过来献宝了,谁知书湘表现得风轻云淡、无可不可的,甚至还明确地指出她俩这是在偷东西。
夏怡和钟媛都臊红了脸。
正想说要不要找个借口离开时,书湘忽然伸出了手:“拿过来。”
有门儿!
夏怡赶紧把信封双手奉上。
书湘接过来,先无声地看了几秒天空,才将信封撕开,里面倒出来一沓粉红的票子。
她愣了下。
“怎么是钱啊?”钟媛惊呼,“这么多钱!”
接着又很快反应过来,揪着夏怡的袖子慌慌张张道:“唐朵朵会不会告老师啊?我……我可不是故意偷她的钱!”
“别胡说!她才没那胆儿呢!”
夏怡瞪着眼斥责了她一声,内心有点看不起她的胆怯。
告老师?
就算告了又怎么样,她们又不知道那里面是钱,谁会用一个普通信封装钱呀,还放在没上锁的柜子里,老师要是问起的话,她就说那只是个恶作剧。
她看向书湘:“姐……”
书湘狐疑地盯着她:“你们真不知道这里面是钱?”
夏怡还没说话,钟媛就急了:“不知道啊,你想这信封是封着的,你刚刚才撕开,我们怎么能知道这里面的东西?”
书湘一想也是,将钱重新倒回信封,递给她。
“放回去。”
钟媛正有此意,她没夏怡胆子大,何况偷拿信封的是她,万一唐朵朵告去老师那里,第一个要开罪的就是她,于是赶紧接了过来。
又听书湘似笑非笑地说:“拿好哦,要是少了一张,我要找你们的。”
“不……不会的。”
钟媛无端打了个寒颤,可能是天要黑了,操场上有点儿冷了起来。
晚霞隐没,天际从橙红褪成了灰白。
书湘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又能看见那个人。
他会背着他的斜挎包从外面走进来,一边说“把上次的卷子拿出来”,一边摘下挎包,一路风风火火很赶时间的样子。
做这一切时,卧室顶灯会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她摊开的书本上,一种非常奇特的光影效果。
有一次,书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见了他面部的轮廓剪影,书页上有个如山峰般挺峭的投影,像是他的鼻梁。
她没忍住伸出手悄悄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