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隔着这么远,乔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也能想象得到,她一定气得满脸通红,双眸喷着火,就像上次她和他打架那样。
书湘生气时总让人狠不下心,就连只见过她一面的周小山都忍不住感慨:“小师妹这是怎么了,谁欺负她了么?哥,我们要不要过去问问啊?”
乔朗点头:“走。”
他们刚起身,那中年男子突然扬手扇了书湘一巴掌,书湘整个人被扇得偏过头去,捂着脸颊愣住了。
周小山“卧槽”一声:“这他妈谁啊?还当街打人的?”
他立刻就要过去评理,却被乔朗拉住了。
“别去。”
周小山都惊了,指着玻璃窗外说:“哥,那可是小师妹啊!她被人打了!”
“我知道。”
所以更加不能去,乔朗不是没有被扇过耳光,当他被打后,他唯一希望的不是有人立刻来安慰他,而是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相信书湘和他一样,她是那么骄傲的女孩子,不会希望自己的狼狈被人看到。
“坐下。”
周小山拗不过他,只能绕到桌子那边坐下,但终究心里不服气,忍不住嘟囔着骂了一句:“畜生,女生都打。”
乔朗转头看向窗外。
书湘已经不见了,中年男人正在给那个长发女生开车门,很绅士体贴的举止,完全看不出他刚才扇了一个弱女子耳光。
那一耳光简直像扇在了乔朗的心上。
他似乎都能听见啪地一声响,打人的那一幕在他眼中化成了一帧帧的慢动作,他看见书湘纤细的脖颈被迫扭转过去。
打得那么重,她的脖子好像都要折断了。
他放在桌下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他在极力克制,克制自己不要冲出去给那男人一拳。
第30章 🔒山鹛
晚上补课时, 乔朗早到了三十分钟。
书湘拉开一条门缝,脸藏在玄关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
“你来早了。”
声音听上去瓮瓮的,鼻音很重。
乔朗点头, 表示自己知道, 又问:“不让进?”
“你等一下。”
她将门合上, 再打开时, 耳朵上已经挂了一副口罩,她脸小, 真的只有巴掌大,这么一来挡住了大半边。
“最近感冒了。”
为了验证这话的可信度,她还特意咳嗽了两声。
“嗯,吃药没?”
乔朗没怀疑,换了鞋往里面走。
她愣了下:“什么药……哦哦, 感冒药,吃了吃了。”
二人进了房间,在桌前坐下,乔朗将背包搁在腿上, 拉开拉链, 从里面掏东西,一边说:“摘下来。”
“嗯?”
“口罩, 摘下来。”
他言简意赅。
书湘的眉心蹙了蹙, 眼底闪过一丝为难:“可是我会把感冒传染给你的, 咳……咳,还是算了吧。”
她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不要紧。”
乔朗的手指放到了她的耳朵后。
“咳——”
书湘瞪大眼睛, 这回是真咳嗽上了, 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乔朗说话的语气突然变得好温柔, 让她好不适应,几乎受宠若惊,他温热的指腹触碰到她的耳尖,立刻带起一阵燎原般的灼热,她感觉双颊滚烫,真的像发烧了一样。
口罩被轻而易举地摘了下来。
乔朗递给她一管药膏,已经拧开了的。
“这是什么?”
“药。”
又来了,她当然知道这是药啊,书湘忍不住翻个白眼,又很好奇:“你怎么随身带着药的?”
乔朗对于无聊问题从来不解释,将药膏塞进她手心。
“自己涂一下。”
他没有问她脸上的伤从哪里来。
书湘笑了,突然就恢复了以往的精气神儿,将药原样还给他,理直气壮地要求:“你帮我涂,我看不见。”
乔朗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小梳妆镜上。
她发觉了,立即说:“你也知道,我左手不灵活的,你帮我涂一涂嘛,好不好?小乔老师?”
不得了,居然使上了撒娇的杀手锏,再也不是以前喊打喊杀的叛逆少女作派。
乔朗内心惊奇万分,本想说左手不灵活就用右手涂,但他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挤了点儿药膏在指腹上,涂抹到书湘的脸颊上去。
她的伤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左脸不仅肿了,还留下了清晰的五指印痕,与完好的右脸极不对称。
他涂得很轻,但书湘还是“嘶”地一声,倒抽冷气。
乔朗立即停下:“疼?”
“不是……”书湘难得磕巴了一下,“药膏,有点儿凉。”
“忍着点,很快就好。”
“噢。”
乔朗尽快将她的伤涂好了,旋上药膏盖子时,突然发现书湘的眼睛里弥漫上了一层水雾。
他动作一顿。
小扇子似的睫毛扑了扑,一滴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落到她刚刚涂好药膏的脸上。
书湘用手背将眼泪抹掉,说:“是药进眼睛里了,刺得疼,你不要误会啊。”
乔朗没说什么,将药盖好塞进她手里,一边翻开桌上的书,里面夹了一张数学试卷。
他拿着卷子若无其事地说:“这次的月考试卷我看了,里面有道题考前我给你讲过,但你还是做错了,看来你还没弄懂,今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