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
晚上是私人活动，段一柯没让笋仔跟着，自己开车带姜思鹭回家。
她之前就带他过去几次了，老人刚开始看他的眼神还是有点谨慎——就，真的太好看了，好看到有点让人担忧。
结果吃了几次，见他是真对姜思鹭好，又让她舅舅把了把关，也就放心起来，回回临走给他兜里揣吃的。
到后来，都是段一柯主动带姜思鹭过去了，还自己改口叫姥姥姥爷舅舅。
姜思鹭第一次听见：“……让你改口了吗？”
段一柯：“问题不大，我不介意。”
姜思鹭：？
家里长辈聊天，多少有点唠叨。姜思鹭有时候都懒得说话，结果他比她还有耐心，聊什么说什么，还特别会哄人。再加上长得又好看，把姥姥蛊成奶奶粉，刷了三遍《骑马客京华》……
今天又开始蛊了。
蛊得她姥姥开始说她。
“你看看人家，”姥姥说，“回回来都给带东西，你就知道吃了拿。哎小段啊……”
姜思鹭翻了个白眼，段一柯在旁边洗耳恭听。
“她在你那是不是也特能睡？”姥姥说，“你管管她，别让她一睡就没日没夜的，大好光阴都浪费在睡觉上……”
姜思鹭一戳筷子，刚想说话，段一柯在底下握了她手一下。
她转过脸，看男人脸上还是笑笑的，很好脾气地说：
“我觉得觉多蛮好的，她写东西脑力劳动大，睡得好恢复得也好一点。我就是睡眠不大好，每次看她睡得那么香还挺羡慕的。”
“而且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睡得好，也说明我照顾得好，对吧。”
呜呜呜。
姜思鹭忽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舅舅在一旁磕了下筷子，乐了。
“妈，您别在这挑拨离间了，”他说，“人家俩人是一个阵营的。”
于是姥姥也悻悻说：“得，当我多嘴……”
“没有，您也是关心她，”段一柯很周到地说，“您碗给我吧，我再给您盛点饭。”
晚饭吃罢，雨已经停了。
出门的时候照例又被送了不少吃的，段一柯一样样往后备箱里拿。姜思鹭站在一边，语气也无奈：“老人就这样啊……话特别多，管得也宽，不吃也要给你拿……”
“没事啊，”段一柯撑着后备箱，语气也没当回事，“我没体验过，挺好的。”
腰上一软，她又来抱他了。
段一柯转过身子，半倚着后备箱上里的东西，把她往怀里拢了下：“你去副驾等我吧，我装好了就去开车。”
她点了下头，又在他怀里靠了一会，乖乖回去了。
他俩住的地方离路嘉和曹锵不远，也是西边一处别墅区。有点偏，不过清净，人少，有时候出门都不怕被人认出来。
快开到门口的时候，段一柯忽然急刹了一下。
姜思鹭正犯着困，身子往前一闪，抬头的神色有点茫然：“怎么了？”
男人没说话。
她目光移到车前，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身影。
喉咙随即有点紧。
段牧江。
他怎么知道他们住在这的？
车里暗，段一柯的脸藏在阴影里，她也看不清晰。正想说些什么，对方却转了下方向盘，把车从他身边绕过去了。
段牧江估计也没想到他压根不停车，人一愣，随即开始拍车门。
车库就在前面，他加了脚油门冲到门前，然后按了开车库的按钮。
车库连着别墅，他把姜思鹭送进去，示意她直接回家。
她拽住他袖子。
“没事，”他说，“你先回去。”
“可是——”
“我来处理，”他自己去开联通门，把她往房间里带，“我听听他要干什么。”
“段一柯……”
见她不愿意走，他把她往怀里抱了一下，低下头，轻声说：“你相信我，好吗？”
他身上一点烟味都没有了，全是草木香气。神情也很平和，完全不像以前每次要去和段牧江讲话。
她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段一柯，”她说，“我超级喜欢你的。”
男人笑笑，把她送回去，点头说：“好，你别出来。”
然后门就在她面前关上了。
等了一会儿，车库的门也传来关闭的声音。姜思鹭知道，应该是段牧江跟过来了。
他不让她出去，可她根本坐不住。在房间里转了半天，跑到二楼一扇窗户前往外看。
段一柯真的在和段牧江讲话。
两个人都站着，身高也差不多，但段一柯年轻，就显得更挺拔些。
离得太远了，她什么也听不清，只能看见段牧江情绪越来越激动，段一柯却一直是那个冷漠的表情。
然后段一柯抬手，往大门的方向指了一下。
姜思鹭一愣。
段牧江也愣住了，表情里的卑微消失殆尽，声量瞬间提高。
“段一柯，你给我等着！”
她心一下揪起来。
雨又开始下了。
很快，段牧江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段一柯在雨里站了一会，也转身回来了。她手忙脚乱地去拿毛巾，等他一进门就给他擦头发上的雨水。
他任她擦。
擦得差不多了，她轻声问：“他又和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