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婚_法采【完结+番外】(146)

  她正思量着,以后就让项寓住在书院里,大沐休也无需来谭家,好歹将两人分割开来。

  不想离开酒楼回家的时候,路过了之前给项宁夜盲的那位大夫的医馆。

  大夫正站在门口休歇,见项宜他们马车停下连道正好。

  项宜走过去请教,便听见那位老大夫同她道,他暗暗在京里问了些同行,听闻这京畿就有一个镇子,里面有好几户人家,都有天生的夜盲之症。

  他道,“可巧那镇子附近有个杏林世家,因着住的近,对这种夜盲之症看得多,琢磨得深,虽不能治愈,但也能改善一二。夫人若是方便,最好能带姑娘亲自过去看看眼睛。”

  项宜一听,心下一动。

  这病症必然是一日两日治不好了,若是宁宁留在那里看上一年半载的病,恰好能同寓哥儿隔开了。

  项宜暗暗觉得甚好。

  但她又想到了父亲从前的嘱咐。

  父亲的意思是,母亲的故人彼时完全不想将女儿留在身边,这才托给了怀了孕的母亲,干脆说是双生龙凤胎,将女儿就此留在项家。

  宁宁的身份是极隐秘的事情,那位故人很担心女儿身份暴露,之后都没再联系过项家人,干脆算是断了联系。

  项宜想不通这是为何,但是按照老大夫所说,当地有不少夜盲病患,都是遗传天生,那么妹妹如果直接过去,不排除恰好遇到血脉亲眷的可能,那便相当于暴露了身份,最后再被人找到项家和谭家来,便同她生母的意愿完全违背了。

  项宜既想给妹妹看病,又不欲她身份暴露,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

  在掩藏身份这方面,恐怕没有人比义兄更擅长了。

  朝中那些反对东宫道士的官员,至今都没能查出来义兄到底是何身份。

  让义兄替宁宁身份做个遮掩,再送她过去看病,恰能与寓哥儿隔开,此事就顺理成章。

  而她把宁宁送过去,安置好了再回来,也能一心一意地查证父亲和林家的事情。

  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项宜思量稳妥,松了口气,便让人给义兄送了信,约了翌日见面。

  这几日过得还算平稳,谭廷心里难言的烦闷,也消减了几分。

  可他却在这日下衙的时候,听到了萧观来报的一个消息。

  “爷,夫人今日也去见了顾道长。”

  谭廷一愣。

  这才几日,她又去见顾衍盛了?

  “是顾衍盛找的她?”

  萧观看了自家大爷一眼,为难地摇了摇头。

  “是夫人找的顾道长。”

  萧观这话说完,便听见自家大爷不知怎么轻笑了一声,他看过去,看到大爷嘴角勾起极其寡淡的笑来,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

  这般情形,萧观也不敢乱说话了,只轻声道了一句。

  “爷,回家吧。”

  谁想话音未落,就听见自家大爷问了一声。

  “回家?家中有人在意吗?”

  萧观想说夫人是在意的,方才他来接大爷下衙,夫人瞧着天上黑沉沉的,要下雨了,还嘱咐他带着伞……

  可他话还没说,就见自己大爷转了身,往府邸的反方向而去。

  天空轰隆隆地响了几声,黑云压下的闷热街道,行人脚步都快了起来。

  谭廷脚步如旧地走在街道上,他脚步沉沉,却没有加快。

  又是一声轰隆响过,空气中的湿气一下子就重了起来。

  下一息,豆大的雨滴砰砰砸落下来。

  行人惊呼一声俱都跑开了,街道瞬间空荡下来,只有雨水砸着石缝里的泥土四溅。

  谭廷立在如泼的大雨里没动,萧观急的连忙撑开了伞。

  “爷快回家吧,莫在这儿淋雨了!”

  男人没有回应,只在砰砰的雨声里静立半晌,一言不发地去了一旁的酒楼。

  ……

  李程允冒雨赶到的时候,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因而进了酒楼雅间,脸上的雨水还没擦干,便问,“元直叫我来作甚?”

  说完,却见老友一张俊脸冷如冰刻,拿了个空酒杯,给他满了一杯,这才回了他两个字。

  “喝酒。”

  “啊?”

  李程允有点懵,回头看了一眼萧观,萧观为难地摇了摇头。

  李程允看着一旁放着的两个空酒壶,而坐在桌边的人脸色都没变一下,心里有点发虚。

  他咽了口吐沫问了一句,“元直怎么了?”

  “没事。”

  谭廷拿起酒盅,一仰头尽了。

  李程允又问了一句。

  “林家的春日宴上,你一滴酒都不肯喝,这会又是起了什么兴致?”

  谭廷没准备理会他这话,可倏然在听到“林府春日宴”五个字时,莫名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却在此时,有人从旁过来问了一句。

  “是谭家大爷和李家二爷在此吗?”

  谭廷对什么人要来并无兴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还是李程允过去看了一下,意外看到了一人。

  “这么巧,程大小姐也在此?”

  第72章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由砰砰暴雨转成了绵绵细雨,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谭廷看着酒杯里波光,顺着李程允的话就想到了春日宴的事情。

  那天,姑母自作主张要给他相看别的女子,她被支开隔在了书阁里。

  当他发现了不对,找姑母问明时,姑母却告诉他,要替他重新相一门亲事,此事都已经告诉项宜了,还说要补偿项宜一百亩田产。

  他当时一听,心下就慌了一下,直接便问了姑母宜珍有没有要那些田产,应下此事。

  姑母说她没要时,神魂似晃了一圈才又回到了原位上来。

  当时情形,恰好正吉跑过来告诉了他,宜珍被关在书阁里。

  他便没有再在这件事情上深究下去。

  只是如今想来……

  酒中的辛辣之气熏着人眼,谭廷想到妻子的性子。

  以她的性子,田产她是一定不会要的,但这并不能代表,她不会答应离开。

  相反,以她的骄傲,可能都不需要姑母苦劝或者威胁,就会应下,应下与他好聚好散……

  念及此,谭廷手中的酒杯颤了一颤,酒中映着的灯光破碎了一时。

  恰在此时,外面有人问话,李程允过去看了一圈回来,叫了他一声。

  “元直,程大小姐恰在此处避雨。”

  她说程大小姐隔壁的雅间有几个醉汉,吵吵闹闹的,她一个女子在那处有些不合适,想到他们这边浅坐一会,等雨停了就走。

  都是世族宗家的子弟,相互之间还是认识的。

  尤其谭家和林家是姻亲,而从前的林家大小姐也就是林序的妹妹,正嫁给了程云献的父亲程骆做继室,只是平日不太出门罢了。

  不过彼时,林阁老嫁女,林府可是陪送了一百零八抬满满当当的嫁妆,至今还经常被人茶余饭后说起。

  谭廷不便拒绝,但他今日实在没有心情同人交际,只跟程云献相互行礼便罢了。

  他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程云献轻轻瞧了他一眼,先是同李程允说了几句话,然后才问了谭廷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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