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婚_法采【完结+番外】(172)

  好在除了暑热让人不好过意外,其他还算平顺。

  除了项宜能听到京畿还有些寒门书生要求朝廷开恩科,补偿他们之外,倒也没有旁的事情了。

  项宜的消息有滞后,她尚不晓得那位大爷到了何处。

  她也不好连连写信打扰他做事,便另外扯了布给他提前做秋日的衣裳。

  若是衣裳能顺顺利利地一件一件做下去,也算是她给他做齐了四季衣裳了。

  免得他又暗暗闹脾气,闷声闷气地指责她待他不好,顺便要求另外的补偿……

  项宜刚把秋裳的料子裁剪好,念及此,不由有些好笑,又禁不住向外看了一眼。

  视线被四角庭院阻隔,项宜是如何都看不见那位大爷了。

  但这时,谭建和杨蓁忽然来了。

  杨蓁肚子挺了起来,项宜怕她不便,连忙起身出门去迎接,那小两口倒是不在意这些,谭建见了她便道。

  “嫂子,方才杨家伯府、林府姑母那,还有在京的族人,都传了信过来,”他说着,声音压了一下,“皇上今早又昏迷了,至今未能醒过来。”

  项宜讶然。

  这会太阳都快下山了。

  皇上若是从早间昏迷,直到这会还没醒,只怕要麻烦了。

  杨蓁从小住在京城,对这样的事情有所耳闻。

  “嫂子也不必担心,皇上早早就立了东宫,若是一旦薨逝,自然有东宫坐镇,咱们只要不乱来,便没什么相关。”

  一来,皇上其余几位皇子都不及太子正当年岁,照理说不会有什么夺嫡大乱,二来,皇上也未必就在这时薨了,说不定太医院妙手回春又救回来了。

  项宜点头应了两人的话,只盯叮嘱谭建近日小心谨慎守好门户之类,一旦紫禁城里有变,他们也有个应对之策。

  两人走了,又剩下项宜一个人留在正院里。

  闷热的傍晚,项宜却有些冷冷清清的感觉,她坐回到了窗下准备继续做衣裳,但不知怎么就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皇上薨了还有太子,但太子殿下仁和是明君,那些人真的能让这样与他们的意志相冲的太子上位吗?

  若是一旦太子出事,这朝野又该是什么样的光景?

  项宜想,太子应该也能想得到这一层,而那些人也未必有那样大的胆子,谋害太子吧……

  当天,这件秋裳便没有做下去,项宜胡七胡八地想了许多近来的人和事,天色就已经不早了。

  好在紫禁城里也没有不好的消息传出来,京城亦没有响起丧钟,项宜稍稍松了口气,早早歇了下来。

  但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好。

  项宜恍惚之间梦见了自己不知为何,站在了谭家的门前,她分不清这是清崡谭氏的门前,还是京城谭家老宅的门前,但迷惑地站在门外,看着门匾上硕大的“谭”字。

  那似乎还是谭字,却扭曲的不成样了。

  而门忽然吱呀一响,她看到了宣二夫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宣二夫人一身华服锦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哼哼笑了一声。

  “谭廷已经不是谭氏的宗子了,如今是我们家老爷做宗子,你还想要赖在谭家做什么宗妇吗?若是识相,快快走开!”

  项宜怔住,一时头脑混乱的不行,急急问了一句。

  “大爷怎么了?你们缘何能取代了他的宗子之位?”

  她问了,就见那宣二夫人又笑了起来,精致妆容下,目光好笑地落在她身上。

  “这就要问你们庶族了……反正他不能再做这谭家的宗子,而我家老爷才是命定的宗子,谭廷就等着被宗族除名吧!”

  宣二夫人说完就叫了人,话音落地,就有许多人冲了出来赶她离开。

  一阵喧闹声中,项宜骤然清醒过来。

  偌大的正房,她一个人坐在床榻上,旁边没有人,探手摸去空落落的。

  而此刻的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暴雨,雨滴如散弹一般,砸的屋檐咚咚作响。

  雨声之外,电闪雷鸣。

  项宜在方才乱七八糟的梦境里,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这边有了动静,守夜的丫鬟就闻声询问了来。

  是春笋。项宜叫了她进来。

  她问项宜,“夫人怎么起来了?天还早,快回去睡吧。”

  项宜喝了口茶,摇了摇头。

  “不睡了。”她说着,让春笋去磨墨。

  “我给大爷写封信。”

  第85章 【二合一】

  京城轰轰隆隆下起了雷雨,项宜挑起一盏如豆小灯,未及光亮盛起来,她便沾了墨落了笔。

  清崡县。

  在洪水过后,潮气似是被无形的幕布裹住,沉沉地压在半空。

  四处放粮还算顺利,谭廷毕竟是钦差大臣,不能只留在自己族中,翌日一早就要到灾情最重的地方。

  不过在离开之前的一日,谭廷去了一趟宗族祠堂。

  天闷得令人透不过气来,天刚放亮,还能隐隐察觉一些清晨的清凉。

  谭廷没有让人跟随,请了守祠堂的族中老人开了门,正经向着祠中行礼,才踏了进去。

  他给先人们上了香,便走到了自己父亲谭朝宽的牌位前。

  父亲骤然离世的时候,他那年才刚刚束发,父亲突然重病的消息传过来,他还想以父亲的身体一定不至于出什么大事,那时他还不晓得,那根本就不是病,而是有人想要父亲的命……

  那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是世族庶族的冲突,导致同知杨木洪那样的人出现,父亲才出了意外。

  后来,就在顾衍盛和杨木洪逃到清崡,他无意插手,却因着宜珍莫名同杨木洪有了关联之后,才惊诧晓得,父亲的死同凤岭陈氏、甚至与陈氏休戚相关的那几个世家,都脱不开干系。

  如今他已经多少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后面兴风作浪了,可惜手里暂时还没有证据。

  当年在杨木洪耳边故意误导的人,他这几月已经查出来是谁了。

  但那到底是陈氏的人,那人不出现,不替陈氏行坏事,他就没有机会抓人。

  他抬头看向父亲的牌位。

  但是,只要让他抓到此人现行,连带着父亲从前的事情,就可以一起翻出来了。

  父亲一定愿意看到,那些暗中作祟的人无法真正得逞,站在天光下的人,永沐天光之中!

  谭廷的手攥了起来。

  高阔的祠堂里,点燃的香缓缓漫在堂中,站在谭氏祠堂一排一排的先人牌位前,谭廷的心慢慢沉定下来。

  他看着外面的天光,没在祠堂更多停留。

  谭廷再次行礼退出了祠堂。

  他刚走到院门前,就有见萧观忙来报。

  “爷,发现有人混在来领粮的灾民里,进城了!”

  ……

  陈馥有和陈胡燕穿了灾民的衣裳,一前一后进了清崡城。

  他们的人手不少,但是不敢张扬,免得事情还没有开始做,便露出了马脚。

  陆陆续续进城一个时辰,陈家来的人才到齐。

  陈馥有和陈胡燕碰了个头,两人早已约好,陈馥有打头,先冲过去,直冲谭家的粮仓。

  谭家要放粮,他们就抢粮,把粮食全都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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