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婚_法采【完结+番外】(60)

  项宜回他,“去了外书房,兴许有事在忙。”

  谭建听了又道了一句,“听说大哥被炮仗炸伤了,不知伤的重不重?”

  项宜这才知道他是被炮仗炸了,但她想起少了三分之二的药膏,便不想多提此事。

  她只道,“应该不太重。”

  话音落地,男人就撩了帘子走了进来。

  项宜看到他眼神在自己身上一落,在她看去时,又撇开了,不言不语地坐在了上首。

  谭建他们给他行礼,她亦动了动身。

  但他不知怎么,情绪不明中带着些闷。

  谭建最关注他大哥,一下就发现了大哥的不对劲。

  这些日来,尤其是年后,大哥情绪明显比刚回家时好了不少,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没听说族里有什么大事,大哥也不像是会因为一点小伤在意的人。

  房中静静的,谭建小心到了他大嫂身边,用极轻的声音。

  “嫂子,大哥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这么一说,项宜也觉得这位大爷好像有些异常的,但要说出了事,她又觉得不至于。

  她低声回应了谭建,“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她这般说了,摆饭的丫鬟们到了,她便起身去安排摆饭了,没发现上首的那位大爷,脸色更添郁色了,神情更加复杂。

  谭廷闭了闭眼睛。

  他该想到的。

  他受没受伤或者高不高兴,其实她并不在意。

  ……

  今日吃饭她也坐在他身边,如常给他布菜,谭廷有一瞬想让她不要劳烦了。

  她又不是真的想给他布菜。

  可他这话亦说不出口,只能捡了她平日多夹的几道菜,也闷声放到了她碗中。

  两人这般看着同旁日没什么两样,谭建见大哥情绪上虽有些说不出的怪,但行动上同往日无甚差别,便也放心了。

  只有谭廷,会在他妻子替他夹菜的时候,多看她一息。

  她和那道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当真不同他说一句吗?

  项宜自然不会猜到他所想、亦不可能主动告诉他。

  谭廷同一家人吃过饭,一息都没多留,便回了自己在外院的书房,连谭建的时文今日都没过问。

  直到晚间,整个鼓安坊谭氏,灯火一盏一盏熄灭,这位大爷也还没回家。

  项宜亦有些奇怪了,他近来在内院书房的时候更多,便是在外院,也会早早回来。

  今日是怎么了?

  她向院中瞧了瞧,便有丫鬟过来问她,“夫人可有什么吩咐?”

  小丫鬟问了,项宜默了一下。

  那位大爷不回来,应该是另外有他自己的事情在忙。

  难道她还催他回房吗?

  她摇头让小丫鬟走了。

  给谭廷的新衣,她总算是做完了。

  不似杨蓁有针线房帮衬,给谭家大爷的这件衣裳,是项宜抽出一点一滴的时间,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用时长了许多。

  灯火晃了一晃,她剪掉线头,她将新衣理好,仔细压平放在了桌案的青布上。

  夜越来越深了,整个鼓安坊都没了动静,四下里静悄悄的,像是被墨般的幕布彻底蒙了起来。

  项宜打了个哈欠。

  若是他在内书房,她兴许还会挑灯等他一阵,但在外院此时还不回来,或许就宿在了外院。

  项宜便不等了,洗漱一番睡了下来。

  ……

  外院书房。

  正吉得了自家大爷的吩咐,慌手慌脚地,将好些日未曾用过的外院书房的床榻,收拾了出来。

  但他这边收拾好了,回头请大爷休息,一转头发现书房没人了。

  正吉讶然,一问才晓得,大爷竟然走了。

  ……

  谭廷还是回了正院。

  然而正房里已经吹熄了灯。

  谭廷的脚步顿在院门前,都不知是不是这般不招人待见,是不是直接回去算了。

  但他还是悄声进了房中。

  房中漆黑一片,她绵长的呼吸声隐隐可闻。

  男人站在床榻前,就这么看着帷帐里的人。

  清透的帷帐里,她沉沉睡着,同往日没什么两样。

  谭廷禁不住想,他若自己没有发现什么,她是再不可能主动告诉他的吧。

  而且,那太子身边的道人,朝堂那么多人盯着,都没人能发觉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不会是那种容易被男人哄骗的女子,难道是之前就认识此人?

  那么那道人来到谭家,也不是个巧合了……

  谭廷猜不出详情,他的妻子也不会告诉他。

  他只是在发现她骗了他的同时,也突然清醒了似得发现,她对他也没什么在意。

  夜沉沉的。

  谭廷定定站在帷帐前看了她不知多久,抿着唇准备不再相扰,可一回头,却看到了案上整整齐齐压好的、她亲手给他做的衣裳。

  她把给他的新衣压得整整齐齐,用了他惯用的香料在旁染着。

  那衣裳针脚细密,纹样绣的精致,他是晓得她做这件衣裳,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和功夫。

  谭廷心里最大的困惑,压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他回头向帷帐看去,甚至想这一刻就问问她。

  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

  对他这个丈夫,她又是如何看待?

  ……

  鼓安坊谭家,同往日没有区别。

  谭廷回正院的时候,项宜让他穿上新衣试一试,若有不合身的,她再改一改尺寸。

  谭廷本说了“不用麻烦”,可看到她拿着给他的新衣手下顿在那里,一双眼睛有些意外的看过来,又忍不住道,“那就试试吧。”

  他不用她服侍,就把新衣穿了。

  那衣裳就如同他穿惯了的衣裳一般,半点不合都没有。

  然而,她其实并未给他量身。

  “大爷觉得呢?”她问他,“可有不适?”

  谭廷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只是看着这合身的新衣和她柔和的眉眼,心里的话如何都忍不下了。

  他不能贸然去问,略一思量,看着这件道袍制式的新衣,思若无意道。

  “没有不合。宫中信道,朝野穿道袍的人也多起来了。”

  他难得多说两句,而项宜也正是听杨蓁说京里时兴穿道袍,给谭建做的也是这制式,所以便给谭廷也做了一件。

  她点点头,应和他,“是听弟妹说得。”

  谭廷看了她一眼,见她说了这句便没了旁的,只好又道了一句。

  “弟妹是京城人士,自然晓得。不仅皇上信道,连太子身边,如今也常伴着一位道人。”

  话音落地,谭廷余光落在了项宜身上。

  房中有一时的寂静。

  项宜在这突然出现的字眼里,怔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他一眼。

  她不知道,他突然说起此事,是有意还是无意?

  可项宜转念一想,按下来自己转头去看的动作。

  那锦衣卫的陈馥有和官府,快要将清崡翻个底朝天了,也没有找到义兄,连重点管控的药铺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义兄的情况复杂,她不晓得谭廷与陈馥有等人,联手到了何种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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