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羁源不同,他的眉目非常柔和,好似冬日清晨的水雾,美的不像真人,耳垂有一颗小小的痣,会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你跟在我身后。”他微微侧着身,优雅的背影逆光而行。
“太虚幻境能进入一个人记忆最深的地方,若是你先进去,那便是你的记忆。”
温沐惊奇地点了点头,十分听话的跟在他后头。
“你要去哪里?”
她突然想到,太虚幻境应该也算一种另类的穿越时空,若是从前有什么遗憾的事情,便可通过幻境弥补这份遗憾。
“去见一位故人。”
辉琉对她伸出手,温沐自然地迎过去。
两人在幻境中慢慢行走,方才一片空白的地方,渐渐开始出现水墨的颜色,巨大的白幕从天际垂落,脚下是纯白的字帖,字帖一步一成诗,高高悬在九天之上。
砚台压在字帖尽头,如同山峦耸立,再看辉琉,墨染的衣裳与此景极为契合,像是一只染了墨水的笔,不是在走路,而是在写诗。
他来到温沐前面,将她护在身后,一把长剑凭空而出,他抬手握住,凌厉的剑风吹起他墨色的衣摆,对着前方的人影,他握剑行礼。
“晚辈沈希淮,请教天池神君。”
一阵风吹过,白幕飘扬而起,温沐身体突然变得很轻,整个人往上飞去,随后稳稳落在远处。
人影似风闪到字帖中央,与辉琉相对而立。
那是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不知多大年纪,从头到脚都是白的,就连胡须也是,几乎与白幕融为一体。
温沐在一旁静静看着,辉琉不惜跳入幻境都要在记忆里找到这个人,想来定是有什么恩怨情仇。
先前在原著里看到过一个副本,说的是玄淮太子与天池神君的故事。
那天池神君也是白衣白发,最爱在山水字画间传道论剑,且来无影去无踪,一生只有一个徒弟,便是玄淮太子沈希淮。
若不是同名巧合,那她竞买得到的辉琉,竟然是当今太子。
副本中介绍,玄淮太子一生追求权力与六界平衡,因为对权力的变态掌控,导致与天池神君反目成仇。
最后天池神君背叛太子,用三剑打碎了他剿灭神佛的野心。
不过又有传言,说是神君爱才惜能,只对他使了两剑,最后一剑没有动手,而太子毕生追求,就是破这最后一剑。
“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以这种方式相见。”
辉琉轻笑,“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他自信地举起剑:“师父,这最后一剑,是您的遗憾,也是我的遗憾,我们等了这么多年,今日太虚幻境,请您赐教。”
天池闭上眼睛,怀念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愿意叫我师父。”
辉琉完全没有因为从前的恩怨染上一丝阴郁,他言语豁达,眼神赤诚。
纤细的身影盈盈弯下,朝对方恭谨一拜。
他回道:“清风在上,永为我师。”
第21章 离别
纯白的剑光在天地间撕开无数裂缝,两人招式利落,每一次攻击都看地清清楚楚,辉琉身姿轻盈,衣摆于长剑中蹁跹飞舞。
一道剑光破风从温沐耳边划过,发出空灵的声响,垂落天际的白幕挡到身前,阻隔了失误飞来的招式。
白幕后的身影优雅纤细,如青竹般亭亭玉立。
温沐忍不住拨开白幕,想看一看两人进展如何。
辉琉目光扫到她,悠然一笑,长剑直指,白衣仙人背对着他,手中的剑慢慢碎裂,他转过身,神情解脱。
“你说得对,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
辉琉松开手,长剑立即化为一阵烟雾,他收手拂袖,对着天池再次一拜。
“师父,你还觉得我是错的吗。”
于天地初生之时,他就看到了人间如何因为神鬼成为乱世,太爷爷创立仙门,仙门弟子成了杀敌最厉害的武器,百年来战无不胜,从一个小国逐渐成为九州霸主。
反抗者修鬼道,拜魔神,人类弱小不堪,妄想依靠神佛庇佑,正是他们信仰的神佛,将灭鬼杀魔的战场放在了最不堪一击的人间。
谁才是人间的主,不是神,不是佛,更不是妖鬼阴灵,是他,是玄淮未来的皇帝。
乾坤天地又如何,都不足与他为敌。
眼前的天池再也回答不了他任何问题,辉琉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执念,这一剑,他已明白前路该如何行进。
随着幻境消失,两人再次站在了寰凤楼里。
楼中门窗紧闭,楼外人影簌簌,火光与剑光交相辉映,楼下一百二十九位舞伎身着华服,提着刀剑,纷纷看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辉琉和温沐。
她记得原著提起过太子篡位一事,温沐猛然发现,她好像在见证一件大事的发生。
辉琉目光淡然,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寰凤楼一百三十位杀手,从他出生就在为杀他做准备了。
这是他迟早要面对的事,既然皇室忌惮,那他也不必装着父慈子孝。
只是还有一件事,他看向身边的温沐,在成功与否没有定论时,他不太愿意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楼下的杀手蓄势待发,辉琉关上门,将手里的镯子送给她。
“唐延喜是新朝的功臣,如今不便出面,你将此镯带回去,等风波平息,自可带着玉镯进京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