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却突然响起。
林铛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我去开门吧。”
门打开的那一刻，见到来人，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是戚寒。
他脸色苍白，比起之前多了几分羸弱，却依旧扯着笑:“叔叔阿姨好，我爷爷让我来给你们拜个早年。”
借此机会，眼角的余光，他偷偷看了一眼云卿。
此时，她身旁的男人正温柔地用纸巾给她擦着嘴角的油渍，眼底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纵容和宠溺。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他几乎是说完话就落荒而逃，看背影还有几分仓皇失措。
林铛关上门回来后，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云卿率先打破，吃了一口红烧肉:“爸，这是你做的吗？好好吃呀。”
云承轻咳了一声，有些心虚:“不是。”
“是小陆。”
整张桌子上，他做的菜只有一道，是角落里那道目前无人问津的……辣椒炒鸡蛋。
其他全是陆令则主厨。
云卿:……尴尬了。
陆令则轻笑一声:“叔叔帮忙切的肉。”
林铛:“怪不得这么丑，大小不一的。”
云承:扎心了。
一顿年夜饭伴随着春晚，一家人坐在温暖的客厅里，心里满满的。
晚上九点，四个人在桌子上一起打牌。
“哎呀小陆，你别让着她。”云承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家闺女。
“爸，这局你倒数了，我有陆令则，嘿嘿。”
陆令则一直吃大牌，拆开小的送她走。
导致……玩了十多局，他输了十多局。
面前的糖块已经全部输光了。
而最终的赢家是林铛，其次是云承。
两人的面前满满当当的，二十多块糖。
云卿这里还剩五块。
陆令则光秃秃的零块。
她见状，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的五块糖分了三块给他，“陆令则，给你糖。”
“给我这么多？”
“还是多亏了你才能赢嘛。”小姑娘嘟囔一声，耳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红了。
林铛跟云承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各自从兜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递了过去，笑着道:“新年快乐。”
云卿笑眯眯地接了过来:“谢谢爸妈。”
陆令则却愣在了原地。
实在是——
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过年红包。
小的时候，家里不怎么重视，母亲常年病卧在床，父亲根本不回家也不管。
后来大了离开家，自己孤苦无依长这么大，新年这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在谈生意，几乎已经快忘了家的感觉。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过。
“小陆，拿着呀。”
他动了动唇，伸手接了过来，嗓音沙哑:“谢谢叔叔阿姨。”
心上像是涌过一丝暖流。
林铛向来不能熬夜，送完红包两人就回了卧室，只留下陆令则和云卿两人。
小姑娘忽而弯着眉眼笑了一声，“陆令则，我也有红包给你。”
她从沙发靠背后面偷偷拿出一个灰太狼封面的红包，递了过去:“阿令哥哥，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陆令则从白衬衫的口袋里也掏出一个红太狼封面的红包。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最后相视一笑。
陆令则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头看着手里的灰太狼红包，扬起唇问:“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哥哥红包啊？”
一般不都是长辈给小孩子。
云卿很认真地看着他，一双小鹿眼里闪着细碎的光，眉眼弯成月牙儿，声音温软:“因为——想把你曾经缺失的遗憾，都补回来。”
你没有家人，那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
你没有人爱，有我爱。
全部的，真诚的，炽热的爱都给你。
新年的钟声缓缓响起，云卿拉着他去外面看烟花和星星。
此时，整片漆黑的夜色都被点燃，烟花的光芒映衬在他的眼眸中，温柔又闪亮。
“陆令则，新年快乐。”
“以后的岁岁年年，我们都一起过。”
“卿宝，新年快乐。”
“哥哥今晚很开心。”
他突然想起了曾经某次无意间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我野蛮生长，没能成为自己的月亮。
能遇见你，是银河慷慨，赠予我的糖。」
而她，就是他唯一的糖。
“哥哥姐姐，你们来放烟花吗？”
楼下有个小男孩拿着一整盒仙女棒，跑过来笑着问。
云卿伸手接过来两根:“谢谢你小朋友。”
随后把一根递给了陆令则:“哥哥，一起放烟花。”
为了迎合过节的喜庆，云卿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外套，而陆令则也是红棕色的长款风衣。
两人混迹在一群小朋友里，欢笑奔跑着，手里拿着的仙女棒在不停地挥舞着。
这也是陆令则第一次，抛弃了大人的成熟稳重，卸下了身上的包袱和重担，心无旁骛赤诚简单地做一次——小朋友。
“陆令则！”
云卿突然高声呼喊他的名字。
“我喜欢你！”
直白的热忱的告诉你，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伴随着鞭炮声一同响起，可陆令则却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