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菱轻唤了一声,“秀儿姨?”
等了许久,秀儿才回过神来,忙将手上的帕子放下,说要给封菱做一碗汤喝。
秀儿心乱如麻,唯有让自己变得忙碌才能忘记去想淼淼的安危,可无论她如何做,女儿都是心头肉,是怎么放也放不下的。
秀儿捂着胸口又坐回了位子上,封菱赶忙上前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为她顺着气。
封菱轻声道:“秀儿姨,我和谢衍在这里叨扰许久,其实也该离开了。”
“啊?”秀儿堪堪回神,“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封菱点了点头,“我们想去神官府,将淼淼带回来。”
听到这话,秀儿再也忍不住了,热泪潸然而下。
“我不清楚你俩究竟因为什么受了伤来到这里,也不清楚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我知道你们俩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秀儿的话还未说完,便听见门口轻微的响动,封菱敛了敛眉,虽然看不清门外的人是谁,但也猜到了。
封菱憋着笑,道:“怎么不进来呢,秀儿姨可说你是好孩子呢。”
木门被推开,谢衍长身而立,手中竟然端着两碗热汤。
封菱笑道:“这是端给......秀儿姨的?”
谢衍默默走进了屋来,将那碗鱼汤摆到了她俩面前。
“天气冷了,我瞧着厨房还有一些鱼汤,便热了热端来。”
分明是担心她俩受凉,声音却冷得像盖了层霜似的,佯装着漠不关心的模样。
一向对人冷漠未曾透漏出半分柔软的谢衍忽然送了汤过来,倒是让秀儿有些受宠若惊,秀儿赶忙将汤接了过来,用勺子舀了一大口,却因为喝的太快烫到了舌头。
封菱掐着腰也开始假装生气,“怎么回事啊谢衍,一点儿都不会照顾人。”
没有封菱预想到的生气,谢衍坐到了桌子旁端起那碗鱼汤吹了吹,舀起一勺凑到了封菱的嘴边。
他的眼睫漆黑如羽,瞳仿佛琥珀一般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奇异柔软。
封菱怔怔的喝了一口汤,那温度恰到好处,鱼的鲜美味道都荟聚在汤里,她不知道是因为谢衍的亲手喂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只觉得身子也开始变得温温软软的,有些想留住此时此刻,这种淡淡又温馨的样子。
秀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愁思仿佛要消下去了许多,“我倒是有些相信你们是从家里私逃出来的小鸳鸯了。”
封菱低下头,转而又问道:“难道以前不像吗?”
“刚醒来的你俩,好像处处不对付的样子,像是互相喜欢却又不太像。”
封菱抬眼偷偷看了看谢衍,只见他的嘴角也偷偷的挂着笑,又将手中的鱼汤朝着封菱递了过来。这种温柔的诱惑这下,一半碗鱼汤就这样悄悄的下了肚,喝的封菱直想打饱嗝。
秀儿笑着,忽然又想到:“刚刚小菱儿说你们打算去神官府救淼淼?”
“对,我们此次来也是为了去找宋师兄的。”怕秀儿不知道宋师兄是谁,封菱便又解释道:“宋师兄便是云泽神官府中的少主,我和他同为岚山弟子,拜师修道。”
秀儿点了点头,“之前你说过你是宋家少主的师妹,我还不信,现在是有些信了。”
“我盼我儿归来,但也希望你们俩好好的。”秀儿说到一半便又止不住泪滴,“命轮是我岐桑族的宝物,一般人看不出命轮是何物,我自小跟在岐桑神婆旁边长大,却是认识的。”
“那命轮已经开启了十一次了,只怕每一次淼淼都经历了一次生死劫难,只愿这一次,她能真的改变未来,不会沦为命轮的祭品。”
“你们此去,万事小心。”
*
告别了淼淼家,离开了温暖的小渔村,封菱忽然觉得一种孤寂感扑面而来。
他们为了躲避落钰来到了岐桑族,他们在这里采桑果过海神节,终于过上了无拘无束的日子,只是这日子这么短暂,她还未好好道别,便又突如其来了一场灾难。
岐桑族被宋家的人扰的元气大伤,镇族的宝物被带走,淼淼如今又不知道是何境地。
封菱叹了一路的气,转过头却发现谢衍犹如观光旅游一般,一整天都精神满满的,即便在赶路也没有什么疲态。
封菱从路边拽了跟狗尾巴草,一路摇摇晃晃的围着谢衍转圈圈。
“谢衍啊,你为啥不能用御行之术直接带我飞到神官府呢,你不累吗?”
谢衍负着手挺胸向前走的一路潇潇洒洒,听见封菱的埋怨后淡淡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笑:“如此走路过去,才显得路途遥远,任务艰险,若是最后能将淼淼带回,将邪魔制服,才显得更可贵。”
“歪理。”
封菱将狗尾巴草扔到了身后,率先走到了谢衍前面。
这么赶了一天的路,两人晚上在附近客栈住下的时候,一打听才知道从岐桑到神官府的路他们俩连一半都没走到。
与魏国相比,云泽算不得国只能说是一个散乱的部落。但他又不能说是部落,岐桑没有首领,只有一个守护各族的神官府,世世代代抵御着外族的入侵,这样一个族群的存在,无疑是特别的,也难免不会有有心人,会生出统率三十二族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