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眯了眯眼睛，转回来的头带着隐隐的戾气，“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落钰淡淡一笑，抬起眸对上谢衍眼睛，“巧了，我也不喜欢。”
“或者今日我将封菱带走，或者再给你两天时间好好道别，我再来亲自接走她，你好好选。”
谢衍轻呵了一声，笑道：“我听说阮仙仙赢了试炼，却没承到天谕，难道是因为仙君......如此，怪不得现在才找上门来。”
“是啊，我好不容易培养的弟子，怎可被你轻易掳去。封菱，就是既定的天谕神女，你与她的身份天差地别，若你真的喜欢她，趁早放手。”
“可惜了，我从来没想过放手。”
谢衍的酒气都已消散，浑身上下笼着一层暗暗的魔气，凌厉的让人心中发紧。纵使落钰修为深厚，却还是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窒息。
幻化出的灵剑修长，剑招步步紧逼，落钰腿脚不便躲得艰难，紧急时唤出玲珑扇将那利剑挡下，再一施法便转了局势。
“谢衍，你竟敢修魔道!”
玲珑扇是藏在昆仑山中受仙水滋养而成的灵物，仙气斐然，再加上落钰本身修为便更是强大。谢衍不过才刚刚过了弱冠之年，身上的千年灵力也许一半也未能融会贯通，再加上魔修并不扎实，根本就不可能是落钰的对手。
谢衍擦了擦嘴角余留的鲜血，道：“既然入不了仙途，我入魔道又如何?”
落钰拢了拢手上折扇，表情淡漠，“既然如此，我正好可替天行道，除了你这魔道。”
玲珑扇再次展开，汇聚的灵力正欲释放时，落钰便看见房门被打开，女孩子光着脚散着乌云似的黑发冲了出来挡在了谢衍的面前。
封菱努力的辨认着眼前的人与景物，道：“我跟你走，你别伤害他。”
落钰淡淡说着：“你可知道，他修了魔道。”
封菱不知道但也并不惊讶，一切仿佛都在朝着原书的剧情走去，但现在才刚刚开始，一切都不算晚。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不想让谢衍受到伤害。”
落钰笑了，“你自己都快看不见了，还能做什么?”
“尽我所能。”
落钰冷哼了一身，将玲珑扇收了起来，不经意间便瞥见了封菱还光着的脚。他便想象的出来，封菱听到院子里的打斗后究竟有多担心谢衍。
“那墨玉镯子终究是外物，被人抢走的话你和凡人将会别无二样，你若是想将自己身上的灵根打开，就尽快去神官府找我，选择权在你。”
封菱哑笑，道：“所以师尊承认是认得这墨玉镯子了，所以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是真的了?”
落钰没有说话，风吹了一地的辛夷花，像是已经离开了院子。封菱始终没有等到一个答案，直到最后身后的人将自己揽进了怀里。
“封菱，我会越来越强大的。”
谢衍的眸子中藏着暗涌，昭然的野心正在跃跃而出。
那句话留在了耳边，封菱觉得自己的眼前的场景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忽然一闪她便彻底看不见了。
封菱被谢衍抱在怀里，却觉得全身的血都是凉的。
她的声音轻轻地，还带着些许颤抖，“谢衍，我看不见了。”
谢衍的身子一僵，轻轻地吻了吻封菱的头发，“别怕，只不过是解药的副作用罢了，你马上就会好了，到时候你的眼前又会是一个明媚的世界。”
封菱没有说话，却已经明白了许多。
她今日喝的药哪里是治风寒的，分明就是那魔女给的解药，只是终究留了余地罢了。
“你去过神官府，找过那魔女了?”
谢衍顿了顿，道：“是。”
他将封菱从地上抱起，走进了内室将她放置到了还留有余温的床榻上，回过头来只见桌子上的红枣还剩下了好几颗。
“红枣好吃吗?”
“好吃，但是药太苦了，这次却没能压住那苦味。”
封菱看不见任何东西，连模糊的身影也看不见了，她死死地攥着被角，还是将问题问了出来，“那魔女想让你如何做?”
“她想让我帮她摆脱邪魔，前提是我必须要修炼魔道。”
第68章
封菱不知道自己究竟又睡去了多久,她半梦半醒间时常听到窗外叽喳的鸟叫声，听到隔着几条街外闹市中喧嚣的声音，又听到不知何时竹林中叶子的沙沙声，烛火燃烧的声音。
后来睡不着便每天摸索到窗前一坐便是一下午,谢衍给她添了衣裳,晚上会抱着她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带着她听辛夷花落的声音，她却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谢衍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轻轻呼在脸前,他也顺着她一句话不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等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后半夜下了霜，风凉沁骨，谢衍想要将封菱抱进内室中,她这才仿佛有了生气一般拽住了谢衍的衣领,摇了摇头。
“我想再坐一会儿。”
谢衍没说话，又将封菱放回了躺椅上,他从屋子里拿出一床棉被想要盖在她身上，却发现封菱手里正紧紧地攥着她的叽里咕噜瓶，心里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你这瓶子里又装了什么好东西，不想让我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