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菱儿!”
封舒满眼欣喜,化成人身后跑到封菱身边,高兴地将她抱了起来转圈圈。
封菱刚刚醒来,对于这一晕眩的动作,明显还有些吃不消。
瞧见封菱晕了眼,封舒才忙将封菱放下,使劲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上下又开始打量封菱一番。
“一年没见,我总觉得小菱儿又长高了。”
封菱扁了扁嘴,她早就不长了。
封舒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身边就是涂山郁,赶忙又回过身去行礼。涂山郁是涂山神族的长老,是长辈,他刚刚在她面前着实失礼了。
涂山郁问道:“舒儿的伤养的如何?”
“养的差不多了,完全可以照顾封菱。”
封菱听着两人的对话,竟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涂山郁离开之后,封菱才知道封舒此行过来的目的。
“没错啊,就是过来照顾你啊。以后,孩子跟我亲,他会觉得他的舅舅是世界上顶顶好的舅舅。”
如此在青丘一养就是两百年,封菱天天除了吃就是睡,日子过的倒是快。
封舒经常会给封菱带来人间的消息,比如岚山下的那间天字客栈如今又是日日爆满,阮仙仙是岚山的新任尊主直接设立了专为半妖修炼的门派,现如今妖与人和谐共生,再也不必惧怕流言蜚语。
而至于魔域。
“哥哥,你倒是说啊!”
封菱端着盘子捏起了一颗葡萄,酸酸甜甜得吃下了肚子,一颗接着一颗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你还记得那个叫紫然的魔女吗,他如今在魔域混的风生水起,将那群之前一直在人间作恶的魔君们制服的死死的,当然主要原因是......”
封舒看了眼封菱,也从盘子里捏了颗葡萄,卖着关子。
“主要原因是什么?”
“要不然,哥哥带你回落叶坞吧,辛夷花开了。”
封菱愣了愣,嘴里的葡萄都忘了咽,“可现在才两百年,上神会生气的。”
“管这么多干嘛,涂山郁要管的事儿多了去了,说不定早把这茬给忘了。”
封舒说完便故作玄虚的从腰间扯下一只宝葫芦,“我把你藏进葫芦里,偷偷带你出去。”
说干就干,封舒飞出青丘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十分足智多谋。
封菱离开以后,落叶坞冰冻了十年,此间魔君带着各个散魔将人间扰的民不聊生。
谢衍终于想通之后,落叶坞恢复了往常生机,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魔君尽数捉回了魔域,给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魔种上了数重枷锁。
他那善行瓶里总算是装上了一星点光芒,可却很快就散了。
封菱给他的,是一只坏掉的善行瓶,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回来。
封舒亲眼看见谢衍点燃的眸光一点点的灭掉,最后暗了眼瞳。谢衍却没扔掉那善行瓶,仍旧在人间收集着善念,相信总有一天装满的时候。
封舒总会在他面前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打击他,告诉他善行瓶是坏的,永远都装不满。两个人吵着吵着就会打起来,每次选的地方还都在魔域,打的魔域稀巴烂之后又会闷着气各回各家。
最后还是可怜的小散魔们收拾战场,为第二次打架做准备。
封舒收拾好了东西到了落叶坞,偏偏就要拉着谢衍去锦州城最繁华的酒坊中看戏。谢衍本想拒绝却没耐得住封舒的软磨硬泡,还是跟着封舒走进了酒楼中。
戏文里唱的是什么他听不见,只看见透过二楼的酒楼窗外,深蓝夜空之中正悬着一轮圆月。
月依旧是当年月,故人却迟迟不肯归。
这两百年见食不知味,辗转反侧的思念,让他渐渐都开始忘却难过是什么滋味。
“我听说锦州城来个善舞的姑娘,长得明眸善睐娇俏可人,尤其擅长鼓上舞,你不看看?”
谢衍阴沉着脸看了封舒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着什么药,随即起了身,掀起衣袍便要朝着堂外走去。
兴许是那姑娘已经开始上了台,他听到身后乐声响起之后,便是一阵人潮汹涌,尽数朝着那台子中央看去。
“听闻百年前锦州城有家官宦人家的小姐,皇家春宴上一舞,一夜名动皇城,要我说,这姑娘与之前相比绝不落于下风。”
“呦呦呦,还百年前,百年前有你吗?”
“但是听说那户官宦人家的姑娘,其实是个祸水。春日宴崭露头角后,那小姐就被下了旨,要她去囚禁着万千妖魔的地方和一个半妖成婚!那时候半妖可是不为人接受的啊!”
“这可真是令人唏嘘......”
谢衍听到这,驻下了足。
封菱还有一件答应他的事情没有做,两百年前,落叶坞中,她挑出一袭红裙来找他,说要为他跳舞。
他转身回过头,便看见熟悉的身影犹如翩跹的蝴蝶一般,腰肢柔媚漾眸似水,薄纱下的面容像极了他日思夜想中梦中的那个人。
封菱的眼睛对上谢衍,便是明媚又璀璨的一笑,接着旋身一转,天地间般陡然换了颜色。
落叶坞的月夜之下,湖水波光粼粼地船坞前,她的水袖在他身前柔声划过,光着的脚在木板上踩着轻盈的步子。不知是故意还是怎样,封菱足尖一滑,便屈腿朝着谢衍身上撞去,正好被他接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