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钰心下一软,便每晚都会让封菱来长生殿这边在他的照拂下打坐定心,如此开了几天小灶,封菱将课上的心法学的透彻,私下又被落钰一番点拨,竟在优中选优的弟子中赶了上来。
这日封菱下了晚课又照常去长生殿找落钰上补习班,在穿过一道白墙黑瓦的走廊之时,眼前忽然伸出一双腿来,差点没把她给绊倒。
封菱忙停了步子定了定心神,这才打眼仔细瞧了过去,躺在地上的人头发花白鬓发杂乱,已然已经年逾百岁,他腰间系着一壶酒,手上拿着一跟桃木拐杖,人已然醉了酒,正躺在地上睡得不省人事。
封菱上前晃了晃老者的身子,试图将他叫醒,然而老者身子醉沉,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叫了许久老者却依旧打着酣睡得正香,封菱看他躺在地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一使劲用了些灵力,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人从地上挪到了长椅上。
她正打算做好事不留名的离开去上补习班之时,不远处挂在走廊檐下的的一只鸟笼子却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
鸟笼子被捂着黑色的幕布,封菱看不清里面到底关着什么东西,但看样子像是这老者的。
本着不惹麻烦没麻烦的精神,封菱正想离开的时候,那笼子里却发出了熟悉的声音。
“女人,你就这么狠心不救我吗!”
封菱身子猛地一僵,着声音......
她赶紧转过身又跑到了廊檐下,将那鸟笼上的幕布使劲的掀开,终于看见了好久不见的那个......妖。
封菱惊讶道:“小盏,真的是你!”
小盏斜靠在笼子上,此时正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的空气,闷热的夏天它被关在用黑布遮盖着的笼子里已经太久。要不是他终于在黑布的缝隙中看到了封菱,还不知道它要继续这样被关在笼子里多少个日日夜夜。
等了许久,小盏才翻了翻眼皮看向了封菱,还是有些有气无力。
“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岚山啊!”
小盏忽然抖擞了精神站了起来,却像是看见什么怪物一样使劲向后仰去,若不是身后还被笼子关着,只怕早就已经飞走了。
封菱朝着小盏的目光向后望去,只见那醉酒的老者已经站了起来,像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一开口带着些疯癫,还有深深的酒气。
“小丫头,你认识的这只妖不是好妖,竟然想偷我的酒喝,我这可是岚山尊主都喝不上的佳酿——沉香屑。”
沉香屑?这是什么奇怪的酒。
封菱听见这话第一反应竟然是酒,待感觉到抓的重点不太对时,她又忙说道:“这是好妖,它没有恶意的,它只是喜欢这酒的香气而已。”
这番话说的笼子里的小盏连连点头,那老者却是不信。
他将悬挂在廊檐下的笼子施法取下,把那黑布又重新盖了回去,做完这些之后便躺在了长椅上,手上掂着笼子,嘴上还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过了许久他才停了下来,问道:“那你怎么证明这妖是好妖呢?”
封菱一时之间既然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证明,她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一番,说道:“它没害过人,就是好妖。”
“那你又怎么知道它没害过人,它帮着害人也是害人啊,如此一来,不能放。”
那老者躺在廊椅上闭着眼睛假寐,手上拿着的沉香屑却还是一口也没忘记喝。
“沉香屑啊沉香屑,一屑忘忧愁,解千种苦绪,如此美酒简直妙哉。”
听到“不能放”三个字后,笼子的内的小盏忽然大燥,猛撞着木制的笼子,却始终白费力气。
“凭什么不能放,我只是想找我的主人!”
封菱沉眸看向还一脸闲适的老者,手中灵力开始汹涌。
“若是您不放它,我就自己夺了。”
封菱说完便朝着老者劈来一道凌厉掌风,而在她的手劈下来的那一刻,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封菱只觉得自己周身的凌厉似乎都被散化开来,她的掌力忽然变得绵软,打在老者的身上只让他觉得不痛不痒。
老者终于从廊椅上坐了起来,他提起放在地上的笼子,将黑布掀起了一角看了看,又道:“妖气不深,给你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抬头望向封菱,摇了摇头道:“你是谁家的弟子,灵力倒是不浅,就是未开化不得诀窍,白瞎了。”
封菱收回招式,在这一番交手之后,她也大致猜到了面前这人的身份了。
岚山九峰一位尊主八位峰主,剩下的便是分散在各峰的极其德高望重的建派长老以及一些道法强厚的真人。鹭霞峰为岚山之首,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可如此让她感觉功法比落钰还要深的人,她还是头一回见。既然如此高深莫测,那这身份便定不是真人这么简单了,怕是岚山建立初期便一直坐镇鹭霞峰的长老,但究竟是谁,她也闹不清。
封菱拱了拱手,行了弟子礼,道:“暮云峰玉陵仙君落钰坐下弟子,封菱。”
在听到封菱两个字之后,老者的眉头颤了颤,问道:“魏国太尉封意清独女封菱?”
好嘛,又是一个听说过他爹名讳的人。
封菱心里嘀咕着,自己的爹年轻时究竟施惠给多少人,使得她来到岚山之后只要提起她爹的名字便总能受到许多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