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芜凄然一笑,脸色发白:“师姐这样盯着我做什么,倒像是我放的毒似的,我和阮师姐封师妹一起来鹭霞峰修炼了这么久,早就生出感情来了。”
听见这话,蒋自心也连忙附和道:“对啊,我们四个在一块修炼这么久了,阮师姐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阮仙仙本来紧绷着的脸忽然又露出笑来,“师妹们,心里无鬼则无所畏惧,又何必怕我揣测。夜深了,小菱儿也该休息了。”
她将药碗放到了一旁桌子上,将封菱的被子掖好之后,便率先出了封菱的卧房。
睡了一天的封菱终于在半夜迷迷糊糊的醒来,她身子极其惫懒,嗓子又如烈火干灼一般又紧又涩。
黑暗之中不知谁踏进了房内,一只手便覆上了她的额头。
温凉的触感,犹如枯草恰逢甘霖。
一阵衣衫摩擦声后,那人轻轻扶起她的身子,冰凉的唇带着药尽数喂到了她的嘴中。封菱尝到药的苦涩,下意识的便又要往外吐,却被那口舌封的紧紧的,只能被迫将药咽下了肚。
察觉到嘴里的汤药已空,便又是一口接着一口,直到药碗见了底,他才放过了她。
封菱皱巴着五官,还在回味着那药草的苦涩,眼睛却没睁开。
那人终是没忍住轻轻的捏了捏她的鼻尖,只见封菱如惊弓之鸟一般,忽然睁开了双眸。
黑夜中只有暗暗的月光,她的眸子温润却带着久睡的倦意,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他轻声道:“你怎么总看我,是看不够吗?”
封菱想说话,可她嗓子实在干涩此时竟然半个字都蹦不出来,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可不知为何刚刚被他喂药的触感却好像还停留在唇齿之间。
封菱觉得脸颊烫的难受,可她辨不清这热度究竟是因为他的亲吻,还是因为自己的高烧不断。
他将封菱半个身子倚靠在自己怀中,下巴轻轻地蹭着她的头顶。
“我已经找到那个人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你。”
封菱干咳了几声,却没有精力去思考他话里的含义。
她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分外安心。
从前她怕他,畏惧他,所做一切最终都只是为了完成冰冷的任务。她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一个生活在三次元世界的系统,机械的记录着攻略的进度。
她从未真正在意过因为她而掉进这温柔陷阱的人究竟会如何,可如今眼看着,她觉得自己也将要陷落了。
封菱忽然觉得很害怕,当她开始贪恋他的温度,她就无法做出更冷静的判断,更无法全身心的听从系统的命令。
她害怕阴晴不定的系统,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让她杀了谢衍。
封菱不知道怎么泪就开始刷刷的往下掉了出来,等她察觉到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佛浸在了透明色的琥珀里,看不见月光更看不清身边人。
谢衍用指尖接下她眼角的一滴泪,刹那间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又被人轻而易举的触碰到了。
他轻叹了口气,极是无奈,“你这泪是因何而起呢?”
封菱说不出话来,便只是一直掉眼泪。她放在床铺边的一只手早就已经将他的衣衫攥的紧紧地,此刻竟不想让他走。
“你这是真心的吗,还是又在玩弄人心?”
她烧的糊涂又极度想说话,话到嘴边却又不成调,“还要......请你吃饭。”
谢衍听不清便将耳朵又凑近了些,封菱的声音微微弱弱的尽是气音,吹拂在他耳边,毛茸茸似的挠着人心。
“请你......吃饭......”
他不知道为何嘴角便没预兆的弯起,他明明想绷着一张脸的。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
封菱又累得闭上了双眼,她感觉到谢衍将她轻轻地放回了绸被里,本以为这场晚梦就要结束的时候,他又在她的发上似乎戴上了一样东西。
“我已经找到了血盘玉就不可能再留在岚山了,但我更不可能放过你。”
他将封菱的手臂收进被子里,将被角掖的实实的。
“所以啊,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你都别害怕,你死不了我也不舍得去死的。”
封菱躺好之后明明想拼起精神仔细听他说,却还是没到一半便睡着了,那些絮絮叨叨她想听的话,最终全都埋藏在了夜色里。
第二天起床封菱的烧已经退了下去,她勉强撑起身子下了床,刚走到桌子旁喝了一杯水,便被火急火燎跑进来的阮仙仙拉住了。
瞧见封菱似乎已经大好的模样,阮仙仙支支吾吾的,却不知这事情究竟该如何说起。
她也只能先喝了杯水消消火,才平复下了心情。
“小菱儿,你身体怎么样了?”
阮仙仙上下打量着她,封菱的身子已经不是昨日早上看见的浮肿模样,身上的绯红疙瘩也早就看不见一个,此时还能下床喝水,身体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阮仙仙将封菱扶到了床边,顺了口气便说道:“今天一大早,有人发现绿芜师妹死在了听香阁内的那片羽丹花花海中。”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火红的羽丹花花海正中央已经枯萎了一大片,黑秃秃的露出似乎烧焦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