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漠觉得,她跟李柏添像是陷入某个怪圈,他们总是会在情意最浓的时候爆发一通争吵,争吵过后每一回都是以性爱结束,到头来问题根本没解决。那些问题就像灰尘,堆积久了就成了污垢,再难清洗干净。
事后,她想起他方才的话——又想喝汤,又想吃面,你不怕撑死?
这话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柏添洗完澡回来,见她坐在床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问。
“哪句话?”
“你今晚为什么生气?”她说完,自己给出了答案:“你是不是觉得我既吊着你,又吊着陈深?想脚踩两只船?还是……你认为我想攀陈深高枝,接着甩了你?”
见他脸色微变,眉头皱起,周漠心想,她还真说中了他内心的想法。
明明前一刻两人还做着最亲密的事,这一秒又剑拔弩张势不两立。李柏添掀开被子上床,闭口不聊这个话题:“明天再谈。”
“你的答案对我来说很重要。”周漠难得的不依不饶:“你就照你心里想的说出来。”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道:“睡觉。”
周漠呵了声:“我真看不懂了,你这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啊?”
说完她又忽地顿住,“信心”这两个字根本就不存在于他们这段感情里。
“你一向特别自信,那就是不信任我了。”周漠眼神暗了暗:“我跟陈深是正常的应酬,没你想的那么脏。”
“我想什么了?”他忽地转过头来,直直看着她,语气不佳:“既然你问心无愧,元宵夜我问你有什么安排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要陪陈深去喝汤?”
周漠险些被他气笑:“我回了你加班,在我看来那就是加班,陈深是我的客户,我应酬他……难道这不是加班?”她的语速越来越快:“那是不是以后只要我应酬的对象是男的,我就得一五一十跟你报备行踪?”
没等他说话,周漠又道:“我是个销售,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你要是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们……”
“你是不是又想提分手?”他声音冷了下来。
周漠叹了口气:“其实你要那样想也正常……毕竟我在你这里走了捷径,你肯定觉得……”喉咙一梗,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不是我想提分手,而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下去。”她低声道:“不只我觉得累,你肯定也累,对吧?”
李柏添太阳穴突突地疼,她说得对,他也很累。这些天他心里确实有一根刺,且那根刺时不时地冒出头来,他总是强迫自己把它摁下去,却没想过把它拔出来。
周漠有些失望地对他摇了摇头。
李柏添觉得她这个表情特别刺眼:“我给的还不够多?你要包容,信任,你做的哪一点值得我信任?这几个月里,你对这段感情投入过吗?你说我不信任你,那你呢?你随时准备着抽身,这是爱我尊重我?”
“我随时准备抽身……”周漠被他一激,开始语无伦次,眼眶一红:“我随时准备抽身有什么错?难道你还是个痴情种?一往情深?感情变数那么多……”
“既然你没做好准备跟我在一起,为什么又要答应?”
“嗯,所以我也后悔了。”她吸了吸鼻子,淡淡道:“既然大家都对这段感情没信心,那还是散了吧。”
“第二次了,这是你第二次跟我提分手。”顿了顿,他盯着她的脸道:“现在我跟你都不够冷静,这个问题等明天你清醒了我们再谈。”
“明天我要出差……去深圳。”
“那就等你回来再谈。”不容拒绝的语气:“你今晚在这里睡,我去客房,现在 3 点多了,别动不动就想着离家出走。”
他离开后,周漠枕着他的枕头,鼻子一酸,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为什么他会那样想她?只会靠身体换业绩?她跟陈深清清白白,到他那里倒成了奸夫淫妇。
周漠越想越绝望,一段感情连信任都没有,靠什么继续走下去?
隔天,周漠起来时,他已经不在家,她醒得够早了,他居然比她还早,也不知道几点就出了门。
两天后,她从深圳回来,给他打了一通电话,问他是否已经考虑清楚,对于两人的感情走向到底要怎么处置?
“我在杭州,等回来再谈。”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周漠从 Benne 那儿打听过,李柏添这一个月跑遍了江浙沪,行程安排得非常满。
“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她问 Benne。
“按道理应该是这周回来,不过接下来北京那边有公司邀请他过去做案例分享……”Benne 道:“以前李总很不喜欢这种活动,不知道这次他参不参加。”
几天后,周漠再次给他打电话,那男人直接挂了,等了好久,才发了条短信过来:“在开会。”
她问:“你回广州了吗?”
“还在北京。”他回。
周漠看着那短信哭笑不得,她算是明白了,他这是故意躲着她,为的就是不谈那件事。
可这有什么意义呢?两人的关系早已经名存实亡。
五月中旬,周漠终于接到他的电话。
他电话打进来时,她正跟丁瑶赶往陈乔粤家,陈乔粤失恋了,情绪不佳,两人买了小龙虾跟啤酒,打算陪她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