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莉丝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自己成了这般有名无实的夫人会如何。
她等到十点,夜幕已深,于是起身来卸了妆,洗了澡,躺在柔软的云缎里闭上了眼。
等纪迟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房间灯早已关了,漆黑一片,宽敞的大床上,自己新娶的妻子占据了一小半位置,合眼安睡。
脸上神色没有不虞,更多的只是疏离和淡漠。
似乎这婚结不结无所谓,新郎来不来也不在乎。
纪迟借着窗外投来的三分月色,在黑暗中看清了艾格莉丝的长相,无可挑剔的美貌,明艳妩媚,偏生气质又清冷疏离,让人无从下手。
他想到了带刺的玫瑰花,用来比喻艾格莉丝正合适。
纪迟在床边驻足了良久,最终也还是没想清楚该怎么对待明媒正娶的这位姑娘。
他也只不过是随波逐流,年岁到了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和门当户对的淑女结了婚。
他没有见过对方,但收到了艾格莉丝的照片,少女美貌,让人过目不忘,听说教养也是一等一的,是名门淑女的典范。
于是纪迟没有反对这桩婚事,他虽然谈过几段恋爱,但都是女方主动,他并没有生出过多大兴趣,甚至连接吻的滋味也没有尝过。
他也才十九岁,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所有心气全都在赛车上,整天和一群兄弟混在一起,从来不知晓情爱为何物。
也没有试过把一位姑娘放在心尖上的滋味。
现在结了婚,反倒不知所措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位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
婚床就在这里,理所当然有他的一半,究竟是睡还是不睡?
纪迟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从床的另一边掀开了被子,合衣躺了进去。
一整天仪式下来他早就疲惫不堪,沾枕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之前,他模模糊糊地嗅到身边少女独有的甜香,掌心也无意间触碰到她柔软的肢体。
他想,要是第二天起来听说新郎对新娘置之不理,说出去让她的名声可怎么办。
……
纪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怀中抱着个软玉温香的姑娘,她的发丝毫不避忌地倾泻在他的胸膛上,入目一片雪白丰盈,手感柔软到不可思议。
而对方也正好慢启秋波,红唇紧抿,神色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纪迟下意识松开手,两人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
新婚之后的第二天,在被窝里,醒来见到自己的新婚妻子,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纪迟的表现却像是吓了一跳。
艾格莉丝觉得有些有趣,忍不住弯唇,颊边浮现浅浅的梨涡。
她开口,声音悦耳动听,清清冷冷的:“怎么,我太丑了,吓到你了吗?”
她的中文说得很流利,也很naive,毕竟从小不仅接受西式的教育,也被要求诵读四书五经,学习古筝国画等等一系列技能。
尽管第一次来中国,艾格莉丝却没有感到太陌生。
而眼前的男人,也和照片里一样,真人的相貌更加俊朗,哪怕还是半睡半醒的状态,长长的睫毛,漂亮的桃花眼,也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好看。
只是,跟他们说的性格好像不太一样,不仅没有什么风流不羁,反倒有点……害羞?
纪迟没想到艾格莉丝会主动开口,甚至还会开玩笑。
他怔愣了一下,很快就收放自如起来,淡淡地笑:“如果艾格小姐还丑的话,那天下就再没有美人了。”
艾格莉丝低低地轻笑了一下,没有再向纪迟靠近,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身处同一个被窝之中,距离实在太近,就连彼此的呼吸也感受得清清楚楚,共享着体温,而想不尴尬实在是有些难。
纪迟却从艾格莉丝的眼中读出了几分自得其乐的意味,他很快就明白,那是因为他在她心里完全可有可无。
他来,她自当迎接;他不来,她也独自盛开。
明明是夫妻,最亲密的关系,她却一点也不在乎他。
纪迟恶劣地勾了勾唇,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对方没有挣扎,而是顺从地任由他扣住了她的手腕。
很柔软漂亮的一只小手,干干净净,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
纪迟抬眼,对上了艾格莉丝望过来的目光,对方的眼神清澈干净,纯真得如同牛奶一般,静静地望着他。
面对这样的目光,他不得不心软了,放开了艾格莉丝的手,坐了起来。
艾格莉丝也跟着起身,并且以极快的动作穿好了衣服,去洗手间洗漱了。
纪迟慢条斯理地穿着外衣,手心里却还残留着方才的柔软触感。
他不是没牵过女人的手,但却在这时候,跟第一次谈恋爱一般,心跳快了几分。
为了庆祝儿子大婚,纪家父母让纪迟这几天都别去搞赛车,就好好陪陪新婚妻子,带她吃喝玩乐,熟悉熟悉中国的风土人情。
所以纪迟耐心地坐着,一边打游戏,一边等她。
微信里全是问他结婚体验的,不乏某些下流露骨的话语。
他看也不看,一律划掉,莫名地有些烦躁。
如果被这群人知道一晚上过去他们就纯洁地睡了一觉,估计都会觉得纪迟是不是某些方面有什么问题。
纪迟也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