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沈明妤说这些。
他从未想过，自己小心翼翼喜欢着的姑娘，也曾小心翼翼地喜欢着自己。
温白张了张嘴，沉默片刻，他帮裴谨初问出他心底最想问的问题：“那……你现在还喜欢他么?”
“我不知道。”沈明妤轻轻笑了一声。
裴谨初神色一滞，不由敛起眸。
酒吧昏暗的灯光打下一道阴影，藏住他的表情。
良久，沈明妤呼出一口气，轻声道：“我没法骗自己。喜欢过最好的那个人，已经没法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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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沉重的往事并不是温白的风格，他很快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叫沈明妤一起打游戏。
听说小七还陷在失恋中没有缓过神来，并没有加入他们。
沈明妤想着等他自己缓过来了，再好好安慰下，便没再多想，和温白打了几把排位。
温白今天的操作格外犀利，带着沈明妤大杀四方。
沈明妤游戏打得很爽，渐渐从低落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又打了两把，沈明妤说要下楼倒个垃圾，让他等自己一会儿。
温白没在意，应了下来。
沈明妤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下楼扔完垃圾，她注意到今晚夜色不错，细碎的星尘像是随手洒在上面的一般，洋洋洒洒，熠熠闪光。
她仰着脑袋欣赏了会儿，再低头时，发现不远处有个熟稔的身影。
沈明妤本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再望过去，确实是自己熟悉的身影。
那人在不远处的地方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沈明妤踱着步子过去，拍了下他的肩，笑着问：“你怎么在这里?”
裴谨初见沈明妤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不禁一愣，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
听沈明妤说完那些话后，裴谨初二话不说离开了酒吧，打车跑到她家楼下。
等他彻底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冲动。
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来这里又能做什么?
他想给沈明妤打电话，又不敢给她打电话，来来回回犹豫了半天，没想到被正好扔垃圾的她撞见了。
裴谨初默了默，声音有些沙哑道：“随便转转……”
沈明妤好笑道：“跑我家小区随便转转?”
“……”裴谨初哑然。
“你喝酒了?”沈明妤问。
裴谨初含混地应了声。
虽然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沈明妤还是弯起眸子，笑着问：“一起转转?”
“……好。”
大抵是酒精的缘故，他的反应有些迟钝。
不论她说什么，他都只会回“好”。
两人慢悠悠沿着小区内的绿化道走着。
夜色已经降了下来，外面几乎没有其他人。
两人走得很慢。
沈明妤能感觉到，裴谨初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
不是因为厌恶，而是怕唐突。
默了默，沈明妤主动向他靠近，伸手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
裴谨初微怔，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沈明妤轻声道：“下午的事，对不起。”
“不是你的问题，不用道歉。”
沈明妤摇了摇头。
她捏着他衣袖的手微微攥紧，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我喜欢你。”
大抵是方才和温白讲了太多高中时候的事，那句“喜欢”也没那么难说出口了。
“我从高中时候就喜欢你，现在也喜欢。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如果没那么讨厌的话，你可以考虑下，或许我们可以慢慢相处看看。”
沈明妤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向他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她不想再继续藏着了。
就算被他拒绝，也是给自己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裴谨初垂着眸，目光清冷地落在她的脸上。
沈明妤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猜。
裴谨初一直小心翼翼的。
怕自己配不上她，怕自己给她造成困扰。就连面对感情，他都没法像她这般足够勇敢坦诚。
他不想再逃避下去了。感情的事，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喜欢了，便是喜欢了。
这份感情弥足珍贵，应当好好珍惜。
沉默片刻，他轻声道：“我也是。”
沈明妤微微一怔：“也是什么?”
她恍恍反应过来，裴谨初的意思是，他也喜欢她，从高中一直喜欢到现在。
沈明妤惊讶地说不出话。
她一直以为，裴谨初并不喜欢她。
甚至，是讨厌。
她拽着裴谨初衣袖的手轻轻滑下去几分，碰到他冰凉的指尖，沈明妤轻轻牵住。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高中的时候给你写过一封情书，虽、虽然好像还有错字……”
“我知道。”裴谨初轻声道。
那封信他读了好几遍，并且珍重地保存在家里的书柜中。
沈明妤没想到他知道情书的事，脸颊不由泛起一丝红意：“如果当时……”
“没有如果。”裴谨初轻轻笑了声，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怀里，“就算当时你拿给我，我也没用勇气回应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