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没法瞒一辈子，迟早会被她知道。
正如他猜想，沈明妤淡声开口：“那个微博账号是你的?”
“嗯。”
“没什么想替自己辩解的?”
裴谨初道：“没有。”
沈明妤双手环胸，颇为意外地扬了扬眉。
幸好她戴着墨镜，不然自己好不容易调整出来的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秒就破功了。
她想象了一百种裴谨初为自己辩解的模样，甚至幻想着他像电视剧里那些渣男一样跪在地下抱着她的腿和她说“宝贝，不是你想的那样”，然后她霸气地踢了他一脚，让他滚。
电视剧果然是电视剧，只能看着爽了。
沈明妤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沈明妤继续道。
裴谨初敛着眸，顿了顿，轻声道：“对不起，不该瞒你。”
“没诚意。”沈明妤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怎么样才算有诚意。”裴谨初起身，走到沈明妤面前，帮她摘掉架在鼻梁上的墨镜。
墨镜下面，一双漂亮的小鹿斑比似的眼睛染着浅浅的红色，看上去委屈极了。
他心底漫开难言的苦涩，像是有团棉花堵在那里一般难受。
他不希望沈明妤因为自己而难过。
裴谨初的声音不由得温柔几分，满是心疼：“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的语气温柔下来，沈明妤一时间也不知道那股火该往哪儿发了，她仰着脑袋讷讷地看向他。
裴谨初垂着眸，静静地望着她。他双手撑在沙发上，微俯着身，将沈明妤笼在臂弯中。
沈明妤抿了下唇，伸手勾住他颈间的领带，轻轻玩弄在指尖。
她小声嘟囔：“问你几个问题，如实答了才算有诚意。”
“好。”裴谨初轻声道。
见他答应，沈明妤没了方才气势汹汹的模样，反而轻轻翘起唇畔：“你真的……从高一就喜欢我了嘛?”
其实刚刚在休息室里等裴谨初的时候，她一直在翻看微博里的聊天记录。
沈明妤是个念旧的人，保留了所有的聊天记录，一条都没有删除。
从大一那年，一直到现在。
他们会聊梦想，聊未来，聊学校中午的饭菜，聊剧组看到的夕阳。
她开心的时候会找他分享，不开心的时候找他倾诉，也是她最想放弃这个职业的时候，他给自己发了长长一大段话，让她继续坚持。
她不敢相信，这个在手机另一端，认真回复自己消息，认真安慰她鼓励她的人，是她最喜欢的人。
他说他看过她的每一部作品。
沈明妤相信是真的。
她一直以为两人高中后再无联系，他早就把自己忘掉了。
原来他一直都陪在她身边，陪着她长大。
只是这些，她之前全都不知道。
沈明妤想生气，气他瞒着自己。
可她却怎么也气不起来。
微博里每一条回复，每一天的陪伴都是真实的，都是捏造不来的。
他的心意，也是真实的。
原来他从没有离开过自己。
原来他，真的很喜欢自己。
“嗯。”裴谨初轻声应道。
他耳根泛起清浅的红，他不擅长表白，也不擅长说情话，他甚至希望，少年羞于启齿的心事可以永远埋藏在心底。
但此时，他没有必要再瞒着她。
“一直……都喜欢。”
明明是她想听的话，可她不知为何，听到时心跳还是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她仰着脑袋，问：“有多……喜欢?”
裴谨初俯下身，吻上沈明妤的唇。
冰凉的唇抵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沈明妤仰起头，轻轻回应着他的吻。
不似先前的隐忍温柔，裴谨初再也无法克制心底那抹深沉的欲望，霸道地撬开她的唇瓣，肆意攫取，用力探索。
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心意转达给她。
“特别特别喜欢。”他哑着嗓子，沉声说道。
沈明妤恍恍想起开学典礼那个下午，少年站在演讲台上，站得那么高，离她那么远。
她幻想着有一天，他会站在自己身边，会把她抱进怀里，狠狠地亲吻她。
原来，梦真的会变成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两人的呼吸变得琐碎，沈明妤勾着他的脖子，眼角缀着湿漉漉的红意。
她轻声道：“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
“嗯。”裴谨初沉声应道。
沈明妤弯起眸，她知道，裴谨初答应她的事绝不会失约。
就像当初那场芭蕾舞，他答应了她会去，就一定会赴约。
沈明妤捏着他的领带，在他耳畔轻声说了些什么。
没成想，裴谨初脸颊氤上绯红，沈明妤轻轻笑了声，带了些许揶揄。
她抬头，吻上他的唇，搭在领带上的指尖轻轻上移，抵在他颈间那颗系得一丝不苟的纽扣上。
正准备进一步动作，门口传来敲门声，随之而来是温白洪亮的声音：“沈小姐，这件事你听我说，其实不能都怪老裴——”
温白在门外犹豫了好久，思来想去，这事不能全怪裴谨初，他其实也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