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澜仔细端详怀中的儿子,只见一个白天不见,小家伙似乎又大了一些,眼睛也十分有神,一瞧就随他。
但是只模样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呢,他于是认真开口道,“恒儿乃大梁储君,要时刻记得圣人之言。”
小家伙黑黑的眸子看着他,也十分认真道,“……啊……啊。”
宇文澜满意颔首,“态度不错。”
紧接着清了清嗓,便为小家伙念了起来,“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
小家伙愣了愣,须臾才道,“……啊……”
宇文澜又道,“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而这句说完,却见小家伙只是呆呆看着他,许久也没回应一句。
宇文澜,“……”
……这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他觉得儿子的这个态度应该是对的,毕竟圣人之言,不可嬉笑,认真严肃听在心间才要紧。
他于是继续道,“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这一句说完,他再低头去看,却见小家伙眨了眨眼,而后又渐渐闭上,等了一阵也没再睁开。
竟然睡着了。
宇文澜,“???”
正在这时,洗完了澡的燕姝踏入殿中,瞅了瞅父子二人,赞叹道,“陛下真厉害,直接把崽崽哄睡着了?嘿嘿,这就是当初胎教的功劳啊。”
宇文澜,“……”
闹了半天,当初请那些大学士国子监祭酒给她上的胎教课,原来都是给娃儿催眠的?
哎,老父亲的这颗心啊。
不过……小家伙睡着也好。
他于是小心将小娃儿放在了床边的小床里,仔细掖好被子,又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肚皮,确保小家伙睡熟之后,方敢撤出手来。
而后,却一把将燕姝拦腰抱起,疾步去了榻上。
燕姝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惊呼,已经陷入他的吻里……
唔……
现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夜晚终于来了……
眼看又是几日过去,京城春意隆盛之时,小太子殿下便满一百天了。
别看只是短短一百天,小娃儿已经比最初的体重胖了足足一倍还要多些,白白胖胖,宛若一只小冬瓜。
当然,小家伙可比冬瓜灵活多了,兴奋起来的时候抬手蹬腿,很有力气,小嗓门也很洪亮。
不过因为太后薨逝,君王决定不办宴享,但无论如何,百日总归是重要的日子,便还是请了几位至亲宾朋入宫相聚。
最早到的,是来自皇后娘家忠义公府,小太子的姥姥朱夫人及太姥姥李老夫人两位。
朱夫人已经有日子没见小外孙了,而李老夫人今次更是头一次见重外孙,此时进到殿中,二人立时被小家伙吸引了目光。
而小家伙也格外给姥姥跟太姥姥面子,不止十分热情的露出笑脸,还肯叫姥姥抱。要知道,平素殿中也就只有娘亲跟乳母能抱得了他,连忍冬莲心都得凭运气,稍有不慎,便会惹来小家伙的一通大哭。
此时,朱夫人抱着外孙子掂了掂,不由赞叹道,“小殿下沉了不少啊,一瞧就知道好喂养。”
话音才落,却见小娃儿看着姥姥啊了一声,声音又奶又亮。
这叫当姥姥的格外惊喜,道,“小殿下跟臣妇说话呢?”
小人儿又啊了一声,颇有要聊天的架势。
李老夫人看得心痒,也上前摸摸小太子胖乎乎的肉手,叹道,“老身今日能跟太子殿下握握手,这辈子也算值了。”
燕姝忙道,“瞧奶奶说的,恒儿可是您的重外孙,如此见外做什么?”
话音才落,却见小家伙也跟着开口道,“啊……@#%¥#&*……”
居然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燕姝眼睛一亮,忙笑道,“奶奶您瞧,恒儿还想同您聊天呢。”
李老太太也是受宠若惊,忙对小娃儿道,“好好,老身谨遵殿下口谕。”
逗得满殿人忍不住笑起来。
待笑过之后,大长公主与安康县主等几位皇室宗亲也来了,李老夫人与朱夫人便自觉退去了一边。
今日小太子是全场焦点,待大长公主母女领着众人向燕姝行过礼,便也都凑去了小殿下面前。
如小殿下的亲姥姥朱夫人一样,此时大长公主看到小侄孙,也忍不住赞道,“哎呀,太子殿下可真是好喂养,瞧这小身板,多叫人羡慕。”
小家伙也很给姑奶奶面子,张嘴啊了一声。
大长公主又夸道,“这么聪明的小殿下,都知道跟人聊天了?”
众人都跟着附和。
然而紧接着,却见大长公主又叹道,“若是太后还在就好了,若能见到太子如此聪明,她一定会高兴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免满心唏嘘,燕姝只好也做出遗憾的样子。
安康县主赶忙劝道,“太后娘娘在天有灵,一定庇佑着陛下皇后娘娘与小殿下呢。”
这话一出,众人赶忙又纷纷道是。
而正在此时,却见富海捧着一只锦盒来到殿中,道,“启禀皇后娘娘,此乃松鹤书院给太子殿下敬奉的贺礼,陛下请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