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出事之前,我便从吴氏身上,察觉出了蛛丝马迹,唐文轩纵然有那个本事……”
太子:……
嗯,唐文轩。
唐韵无视他眼里的嘲讽,继续道,“唐文轩能让宁家进不了江陵,但没胆子去烧宁家的铺子,宁家经商多年,若是得罪了同行,遭其报复,定会有所发现,可宁家并没有半点防备,犹如一夜之间遭了横祸,扬州官府更是一点线索都没寻到,匆匆将案子定位了寻常走火,唯一可疑的便是巧合,吴氏一门铁匠出身,所有人都怀疑不到他的头上,但吴氏此人极为爱慕虚荣,起初还能藏得住,日子一长变也暴露了本性,她会认字,会算账,行为举止像极了一个大家闺秀,甚至教了她两个女儿宫中的一些礼仪。”
唐韵抬头看向太子,道,“起初只是怀疑,后来宁家到了江陵继续遭劫,我便可以肯定,是吴家所为。以吴氏和吴贵嫔的年龄,也不难猜她们的身份,当是前朝卫国公安侯爷之女。”
太子没说话,盯着她脸上那抹冷静沉着的神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是真眼瞎。
“我虽知道谋害宁家之人,是前朝的逆党,但以我之力,并不能摆脱,只能借着殿下之手,引殿下到宁家铺子……”
她找死。
太子陡然变了脸色。
唐韵的脊背下意识往后一仰,“殿下说过不生气的。”
“再说这事儿于殿下而言,也没吃亏,殿下不也骗了我吗,殿下难道就不知道谋害宁家的人是谁?”
太子:……
唐韵继续道,“殿下是知道的,可殿下事后编出来的那番肺腑之词,我是真信了,殿下说的可感动了,什么宁家有事儿,为何不早点说呢,殿下是太子,还护不住我……”
之类云云。
那般假惺惺的话,亏他好意思说得出口。
唐韵说完,人就被擒住了。
在那只手掐上来之前,唐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及时一声制止住,“殿下别掐我。”
他掐人可疼了。
太子大抵是被她这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呵斥,震住了,愣了几息,还真就没掐上去。
唐韵心头尽管虚得发抖了,但还是强迫自个儿抬起了眼睛,真诚地看着他,“无论如何,殿下救我是真,我很感激。”
太子在她瞬息转变的脸色之间,还未来得及去揪住她的那份放肆,唐韵的眼里又是一片清透,看着他烧得怒火的深邃黑眸,软声道,“殿下,能放过我吗。”
放了她和宁家。
她也并非毫无条件,唐韵诚心实意地同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给殿下当线人。
只有这样,他可能才会解气。
第61章
太子初时见到她眼里放肆的讽刺时,是真生了怒。
恼羞成怒。
她有什么资格说他,是她一直在骗人,算计他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她。
他诓她两句怎么了。
谋害宁家的乱臣贼子,后来不也是他替宁家清理了干净,她竟然还来揭穿他。
一想到他自信满满地诓她时,她倒在自己怀里,乖巧地像只猫儿,脸上感动流涕,实则心里不知为何在诽谤他,太子的怒意便‘腾腾’往上升。
她还是死了算了。
省得他这番被她折腾。
太子的眼里生了杀意,勾身擒住了她后倾的脖子,然而那手指头还未来得及掐上,便被她一声不耐烦的呵斥给震住了。
太子:……
他就知道是自己给她留错了印象,让她错误地以为他太好欺负了,太子的手指头扣在了她颈项上,始终没用上力道。
指尖在她的雪白颈项上,仿佛打了滑,也不知道她整日抹了什么东西,肉皮子居然如此细腻……
太子的迟疑,加上唐韵及时的求饶,直至那一句线人从她嘴里吐了出来,太子脑子里的滚滚火焰才终于平复了下来。
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掌也慢慢地撤了回去。
再见她那张脸,只觉得可笑。
什么叫放过她。
倒像是他逼得她活不下去了一般。
他怎么她了,他不是已经很慷慨地放了她出宫了,他还如何放过她,莫不成放她去西戎牧羊,那才叫放过。
她要是喜欢,他倒可以成全她。
唐韵见他冷静了下来,才接着道,“殿下应该也在为前朝逆党发愁,外祖父从西戎回来,却从未提起吴老爷子,当是西戎之行,陛下并没有抓到关键人物,大周出兵之前,怕是早就有人通风报信,西戎一战,大周的关卡又如此之严,前朝逆党定是还藏在西戎,有殿下在江陵抓奸细,我去西戎替殿下查取逆党的下落,咱们里应外合……”
西戎到西域不远。
太子:……
太子不太确定,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你要去哪儿?”
唐韵昨日去寻他时,就想好了,不让自己受点折磨,他肯定不会放过她,她是真诚地前来投靠,“西戎。”
唐韵说完好久,太子盯着她的眸子才轻轻地动了一下,身子一仰,看着她,“孤就将你逼到了这份上?”
都宁愿被发配去西戎了,也不愿入东宫做太子妃。
她脑子是被炉踢了。
“殿下没有逼迫,属下是自愿的。”
太子:……
太子坐直了身子,胸膛一阵微微地起伏,半晌才道,“说说,你有什么本事做线人?”太子轻声一嗤,满目嘲讽地看着她,“靠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