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今日在上书房打了人。”
唐韵:……
太子又想捞东西了,唐韵这回也诧异地看向了他,轻声问道,“烈哥儿打了谁?”
“二皇叔家里的二弟。”
唐韵脸上的神色一变,尽量做到心平气和,继续地问道,“那你告诉母妃,怎么打他的,为何要打他?”
大皇孙还未答,便见太子从蒲团上慢慢地起了身,不由轻轻地咽了一下喉咙,及时地道,“他底下的那个伴读,说母妃长得美。”
唐韵:……
太子的脚步已走到他跟前,停了下来,盯着他,听他继续说。
“他说我长得同母妃一样美,像个姑娘。”
唐韵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大抵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劝说道,“长得好看,并非是坏事,你要不乐意,便同先生说,先生自会替你做……”
“孩儿没觉得自个儿委屈。”周烈突地一声打断,目光瞟了一眼太子,又才低下头,看着唐韵气呼呼地道,“孩儿是替母妃不平。”
唐韵一脸疑惑。
这怎同她还扯上关系了。
周烈解释道,“他又没见过母妃,怎知道母妃美,能如此说,定是听到了他的父亲或是母亲谈论过母妃。”
说完,周烈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了立在自己跟前的太子,咬着牙道,“孩儿的母妃,只能父王夸其美,旁的人不能。”
唐韵:……
他父王到底教了他些什么东西。
唐韵耐着性子问,“那你怎么打的,打的哪儿。”
“孩儿没伤他,只泼了黑墨在他脸上,让他这几日出不了门,到时挪下了功课,回府后自有二皇叔去收拾他。”
唐韵:……
他才多大。
唐韵一个头两个大,声音不由严厉了起来,“惹事的是那伴读,你泼二皇孙作甚?”
“擒贼先擒王,没有他给底下的人壮胆,他们怎敢来欺负孩儿,要是孩儿今日收拾了他那位伴读,明儿指不定还有其他人来挑衅孩儿,但今日周宏受了教训,往后便不会再有人敢来招惹孩儿。”
理倒是这么个理。
唐韵正寻思着该怎么去引导,太子的脚尖便转了回去,似是懒得理他,道,“滚出去,今儿在上书房学了什么,从头到尾诵一遍。”
“是。”周烈起身,小小的身板子,对着太子和唐韵弯身作了一个揖,极为听话地退到了门外。
片刻后门外便响起了一道稚嫩的声音,“人之初,性本善……养不教,父之过……”
太子眼皮子两跳。
这狗东西。
太子正欲将手里的书撂下,去揪人,唐韵一把按住了他,颇为无奈地道,“殿下,算了……”
第115章 婚后日常10
门外的明公公,见着小主子规矩地立在门前,身影站得笔直,一句一句地诵著书,正纳闷他今日怎如此服帖了,便听他念到了那句‘养不教,父之过……’
声音突然提了起来,比之前明朗高昂了许多。
屋里的人听不见才怪。
明公公心头一跳,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小声唤了他一声,“大皇孙……”
这么多回了,他还没长记性。
按理说,这皇长孙应该是被众人捧在手里的天之骄子,可这位不一样,前三年倒也是父母捧在掌心里的至宝,可自从三岁那年,这小祖宗,将太子妃屋里的一堆胭脂,全都倒进了后殿的浴池里,将一池子水染得五颜六色不说,鱼也死了一半。
太子妃被气得不轻,质问了他一句,“你是想将母妃气死是不是。”
小祖宗回了一句,“母妃气死了也好看。”
这一句还不算,见太子妃的脸色还没有暖和,小祖宗一着急,又真诚地添了一句,“母妃死了也好看。”
这话可惹了大祸。
虽说童言无忌,三岁的小娃,哪里知道什么生啊死的,却似是触了太子的逆鳞,在这之前,太子连句重话都不曾对他说过,一向宠溺得很。
那日突然变了个样,直接提起了他的后领子,拎到了门外跪着。
大热天的,跪了一个时辰,跪得焉了气,一张小脸晒得通红,满头大汗了,太子才让他回了屋。
此那之后,这样的惩罚就没间断过。
隔三差五上演一回。
不是戒尺打屁股,就是罚跪。
从三岁被罚,如今到了六岁,挨的打多了,已然成了人精,且那一身的皮,恐怕早也厚实了。
明公公这一声提醒,大皇孙似乎也察觉出了自己做得太过于明显,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故意,后面诵读的声音越来越大。
明公公耳朵疼,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
片刻后,跟前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阮嬷嬷走了出来,也是一脸无奈,同周烈道,“娘娘说,大皇孙既然知道错了,就回自己的院子,面壁思过,明儿给二皇孙陪个不是便好。”
“多谢母妃。”周烈终于停了下来,声音都有些哑了,弯身朝着屋内,作了一个揖,“父王,母妃,孩儿告退。”
屋外彻底地安静了下来,太子妃才转过头,看向了身旁同样一脸无望的太子,轻轻地叹了一声道,“我小时候,可不是这个样。”
都说儿子像父亲,多半也是继承了太子的脾性,他怪不了谁。
太子回头凝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