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徐美人怀疑的是唐文轩。
唐文轩如今正在京兆府地牢里扣押着,哪里还有本事去闹事。
徐美人倒是想到了一人。
可这档子事,她不敢去随意乱猜测,毕竟是宁家的家事,她来告诉唐韵,便是看她能不能想个办法。
唐家夫人落难成了那般,都不见那位贵主子去皇上面前求过一句情。
足以见的,是个心思深沉的。
她的位份只是一个美人,没有皇后娘娘明着发话,她徐家还不敢去惹,且那位主子身后,还有个云贵妃在那。
唐韵心头虽已经预料到了,但还是沉了沉。
果然没有消停。
唐家都自作自受,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却依旧紧咬着宁家不放。
唐韵想不明白,当年到底是有何过不去的坎儿,或是有什么把柄,为何一直不让宁家翻身,却又给宁家留了一条后路,并没有赶尽杀绝。
“多谢徐主子告之,我明白了。”
徐美人见她神色有几分着急,又道,“唐姑娘一直呆在宫里,外头的消息传不进来,往后唐姑娘要是想知道些什么,交代一声便是。”
唐韵点头,感激地道,“那我先谢过徐主子了,来日若徐主子有何差遣,唐韵定会尽上全力。”
徐美人就喜欢同这种人打交道,彼此是什么目的,虽不戳穿,却心知肚明。
徐主子不敢让她多呆,催了一声,“唐姑娘先别想其他的了,眼前这事儿,还得唐姑娘多费心思。”
“好,我就不叨扰徐主子看花了。”唐韵转身从长廊的另一端,走了下去。
身影快速地穿过御花园,上了红墙甬道内,脚步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如今看来,当年对付宁家的人,确实不只是唐文轩。
还有吴氏。
吴贵嫔若出手,徐家确实惹不起。
可她图什么呢。
从唐家开始败落,吴贵嫔便没有使过什么力气,如今她的亲姐姐入了大牢,也不见她想法子搭救,却有精力专门去对付宁家。
且宁家出事时,她不过是个美人,是怎么伸手到了扬州,去灭了宁家,给吴氏腾出了一条明路。
唐韵想不明白,也没功夫去想明白。
眼下最着急的是如何保住宁家的铺子。
对于宁家来说,可不只是两间铺子那般简单,还是将来宁家在江陵的落脚之地。
宁家还得在江陵置办家业,建立宁家的府邸。
祖父在西戎立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得往上爬,表哥科考,宁家在官途上的打点,都需要江陵这块地方来建立起关系。
是以,宁家必须得在江陵稳住脚跟。
可眼下,徐家都不能对付,她又该找何人……
她不可能去找五殿下。
五殿下那样的姑娘,太干净,她不能再拉着她下水。
唐韵正愁着,对面甬道上,便走来了一道身影。
明公公。
看到明公公的那一刻,唐韵愁云重重的眸子内,突地快速地划过一道光芒。
明公公寻了一圈没有寻到人,如今终于见到了唐韵,明显松了一口气,赶紧几步上前,笑着同她道,“唐姑娘可让奴才好找。”
唐韵见他气喘气喘吁吁,赶紧询问,“不知明公公有何事。”
明公公从袖筒里掏出了一封信笺,交给了她,“明日便是冬至,殿下适才已随着陛下去了行宫迎冬,恐怕还会在行宫待上几日,碍着有人在,殿下不好带上唐姑娘,只在这信笺上写好了地名儿,唐姑娘收拾收拾,照着这地名寻去,明日午时,殿下会在那候着唐姑娘。”
唐韵的月事耽搁了四五日,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太子了。
忙地接过明公公手里的信笺,“我明白了。”
第34章
明公公送完信,赶紧折身走了,去追太子。
唐韵回到了逢春殿。
明儿冬至,上书房当也不会开课,唐韵将书本收好,放在了木箱子内,转身解开了火炉盖儿,添了些木炭进去。
火苗子刚燃起来,阮嬷嬷便来了。
皇上和太子都不在,宫里的人难免有些懒散,个个都在着急地寻着主,想着明儿冬至能在哪个殿里搭把伙。
因之前皇后在东宫的静安殿走了那一趟,如今阮嬷嬷还不能同唐韵相认,明面上仍是东宫的人,偶尔去皇后殿下帮忙酿酒,做香包。
如今皇后走了,阮嬷嬷立马赶来了逢春殿。
往年冬至,都是唐韵和阮嬷嬷一起过,知道唐韵明儿要赶去行宫,阮嬷嬷过来时,便从东宫的膳房内带了些馄饨,打算提前过了。
阮嬷嬷架着锅子煮,唐韵披了一件披风坐在榻上,翻起了太子送给她的那些书。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唐家的那阵。
吴氏虽苛刻,但碍着名声,也不能当真不管唐韵的死活
每回冬至,都会让人送来半碗带汤的馄饨,阮嬷嬷借机将偷偷买来的一些馄饨一并给煮了。
两人端着碗,也是这般坐在火炉子前。
阮嬷嬷装了碗,抬头看向唐韵,唐韵的目光正落下,瞧着手里的书页。
身上披着的披风是名贵的云锦缎子,软软的狐狸毛蹭在她的颈侧,将那张莹白美艳的小脸衬得高贵又清雅。
阮嬷嬷轻轻地松了一口气,除了名分,旁的太子确实对姑娘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