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赵胖那边的镜头推进,杨历宇的手机屏幕越来越黑,黑到几乎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但那种阴冷又恐怖的感觉,似乎能穿屏而出,不断地袭击着二班教室后排的每一位“观影群众”。
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不敢大口喘息。
不知不觉间,十二点五十的上课铃响了,却无一人回座位。
今天中午轮到物理课代表许词话看班。
许词话不知道后排的人在干什么,也没兴趣参与他们的活动,吃完午饭回班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了,上课铃一打响她就睁开了眼睛,然后拿起了提前准备好的文具和资料书,朝着讲台走了过去,把东西放在讲桌上的同时,她冲着聚集在后排的那群人喊了一声:“自习课开始了,请大家尽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用词很礼貌,可以说是所有班委中最有礼貌的一个,而且她的嗓音还很软糯,即便是在严厉的语气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是毫无气度,所以,后排的那些“精兵强将”门根本就不怕她,无论她说什么就当是没听见。
许词话只好再次重申:“自习课已经开始了,请大家尽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然检查的来了咱们班就要被纪律扣分了。”
依旧收效甚微,只有两三个人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位,其他人还是按兵不动,专心致志地“观影”。回来的那几个人还全都是学习成绩比较好的,其中一个就是许词话的同桌王泰洋。
许词话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走下了讲台,小声地询问了自己同桌一句:“你们在看什么呢?”
王泰洋紧张又激动地回复:“巨刺激,你也赶快去看两眼吧,顾别冬和赵子凯抓毒贩子去了!”
许词话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盯着王泰洋:“他们俩干什么去了?”
“抓毒贩,就在传染病医院。”王泰洋说,“正用微信视频和杨历宇连线搞直播呢。”
许词话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神色中流露出了难言的惊恐和焦急,她什么都没说,转身朝着教室前门跑了过去,冲出教室后,快速跑去了教师办公室。
陈染音正在专心备课,原本关闭着办公室大门猛然被推开了,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了脑袋,看到了气喘吁吁的许词话:“老师!不好了!出事了!顾别冬和赵子凯去跟踪毒贩了!”
跟踪、毒贩……陈染音如遭雷击,八年前的旧事再次清晰地浮现于脑海,往事历历在目,巨大的恐惧感和窒息感再次吞噬了她。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呼吸也在瞬间变得艰难了起来,却又不得不逼迫着自己保持冷静,迅速询问许词话:“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许词话:“咱班人都知道了!他们去了那栋废弃的传染病,还和杨历宇视频呢!”
陈染音的头皮开始发麻,“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窜了起来,狂奔着去了教室。
在她推开教室大门的那一刻,后排突然发出了一阵骚动,大家惊恐万分,却不是因为班主任的猝然到访,而是——
顾别冬还真赌对了,他和赵胖在左侧走廊的尽头,发现了楼梯间,在通往负一楼的楼梯上发现了一截尚未熄灭的烟蒂……八成是那个吸毒犯留下来的。
向下延伸的楼梯通往无边黑暗,尽头处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极大地熄灭了两位正义少年的勇气。
负一楼还是太平间,虽然废弃多年了,但废弃之后好像更有恐怖感了……顾别冬和赵胖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这个问题:去不去啊?不去了吧?
退堂鼓就这么打响了。
但他们俩还都不好意思率张口提回去的事。
无声地僵持了几秒钟后,顾别冬舔了舔因高度紧张而变得干涩的双唇,主动开了口:“要不,先用手机照一照,路不好走就别去了,我估计他也不可能去那种晦气的地方。”
但换个思路想,如果是吸毒犯的话,肯定是哪里隐蔽去哪吸,毕竟,没有人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干违法之事。
赵胖点头同意了他冬哥的提议,因为他心里清楚,他们俩最后一定会统一得出结论:路不好走,不去了。但在得到结论之前,还是要走个形式上的过场,于是,他调出了手机屏幕的控制盘,打开了手电筒。
然而就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他们俩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张阴森森的男人脸。
“啊啊啊啊啊!!!”顾别冬和赵胖同时被吓到了魂飞魄散,惊叫连连,一时间竟分辨不出这男人到底是人是鬼,尤其是赵胖,被吓得手里的手机都揣不稳了,胖手一抖,新买的还不到俩月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手机是正面朝上摔在地上的,正在摄像的后置镜头被挡了个严严实实,杨历宇的手机屏幕瞬间黑了,然而他们俩的惊恐尖叫声还是在不断地从扩音器中传出。
恐怖片也不过如此……二班所有人都被吓到噤声了,有些胆子小的女孩子们已经成团抱在了一起,浑身起鸡皮疙瘩。
陈染音冲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围聚在后排的所有学生们的眼神中都透露着惊恐,杨历宇更是连自己的手机都给扔了,惊慌失措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苍白、不知所措地盯着被扔在课桌上的手机。
不断有声音从手机中传出,顾别冬和赵胖的尖叫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渐行渐远的慌乱脚步声,但是紧接着,手机里又传出来了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嗓音粗砺的男人的狠戾咒骂声:“没妈养的小杂种竟然敢跟踪老子?老子弄不死你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