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她轻叹口气,把脑袋依在了他的心口,抱紧了他。
顾祈舟却又想到了一件旧事,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是我爸妈打我的次数还没我姐一个人打我打的多,她才是暴力狂,我还不敢反抗。”
陈染音莫名有点幸灾乐祸:“为什么啊?”
“因为我姐是家里的老大,我爸妈最疼她了。”顾祈舟陷入了回忆中,眼眸中闪烁着淡淡笑意和对旧时光的怀念,“全家我最怕的就是我姐。我爸妈说打我,有时候只是吓唬我,只有她,是真打,下手一点都不留情,还天天使唤着我给她端茶倒水捏腰捶腿,吃个橘子都要让我坐在一边给她剥皮,橘子吃腻了还要让我下楼去给她买辣条,一次跑腿费五毛,但她还总赖账,让我白跑,天天压榨我。”
“哈哈哈哈,原来有姐姐的弟弟这么惨?”陈染音不禁感慨了句,“幸好我是有哥哥的妹妹,天天都是我找他的事,我爸妈还总让他让着我。”
顾祈舟顺着她的话说道:“所以呀陈皇,皇太后肯定还是爱你的,不是诚心想打你,不然你的脸早肿了,她肯定收着劲儿呢,舍不得对你下重手。”
听他这么一分析,陈染音的心里倒是好受了点,但还是委屈:“明明是她先动的手,她还去跟我爸告状,说是我的错!她恶人先告状!”
顾祈舟感觉到了,皇太后可能也是一个傲娇倔强不愿意主动低头的人,或者说,皇上的倔脾气可能就是遗传了皇太后。
母女俩一个比一个傲娇,绝不主动承认自己有错。
但是皇太后那边他暂时没办法劝,只好继续开导他的陈皇:“阿姨也是关心你,她有她自己的立场,她只是担心你会跟着我受苦。”
陈染音的眼眶猛然一酸:“那都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的,生活是我自己的,苦不苦我心里清楚,她凭什么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的身上?我哥要是还活着,她能这么反对么?她不能!她就是因为自己想不开明,所以才不同意!”
顾祈舟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她的情绪:“因为你是她的女儿,是她唯一的孩子了,所以她才会过度关心你,不能责怪她,只能说你哥哥的牺牲对她打击太大了,她走不出这个阴影。”
陈染音没再说话,却哭了。
她也心疼自己的妈妈,也能够理解她内心的伤痛,但却无法理解她对警察这份职业的偏见,无法理解她对顾祈舟没由来的排斥和敌意。她也委屈啊。
顾祈舟从茶几上抽了张卫生纸,给她擦了擦眼泪,继续劝说:“别让爸妈担心,回家吧,他们年纪也大了,好好对他们……他们对我们,都很好。”
他也想对自己的父母好。
但是他,没有机会。
陈染音的心头猛然一疼,把脸埋进了他的心口,呜咽着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顾祈舟拍着她的后背,笑着说:“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染音咬住了下唇,把额头抵在了他的心口,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等情绪稳定的差不多了,她终于拿起了手机,给她爸发了个定位。
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她爸的回复:【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接你,等快到了给你发消息,到时候你再下楼,我和你妈就不上楼打扰别人了。】
陈染音心想:老陈真不愧是当领导的人,话说的圆滑且滴水不漏,明明是因为不想上楼见顾祈舟,却说“不打扰别人了”,谦逊且给人留面子,真有水平啊。
盛暑已至,烈日当空,柏油马路都要被烤化了的感觉。
黑色奥迪车疾驰在东辅街头的宽阔马路上。
陈鸿博开车,秦薇坐在副驾驶,车内的空调呼呼吹着,两人却一个比一个着急上火,尤其是秦薇,眼眶一直是红的,又想哭又生气,咬牙切齿地说:“陈染音现在就是无法无天!直接跑人家家里去,也不嫌害臊!”
陈鸿博也是满面着急,但他比秦薇要冷静一些,心平气和地劝说自己老婆:“你先不要生气,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秦薇却更气了:“她都跑人家家里面去了,我还能不生气?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那个男孩是不是好人?”
陈鸿博犹豫了片刻,道:“我前几天找公安部的朋友打听了一下那个小子,人还不错,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也有上进心,倒是个好孩子,又长得高高帅帅,音音喜欢他也正常。就是这孩子的家里条件一般,爸妈没得早,全靠他自己。”
秦薇想到了今天上午女儿对自己说的一句话:他们家满门忠烈,抵不过我贱命一条?
她没忍住问了句:“他爸妈怎么没的?”
陈鸿博:“也是当警察的,办案过程中牺牲了。”他也只打听到这么多了,再往深处就打听不到了。
秦薇没再说话,眼眶却酸了……牺牲,一个壮烈的词汇,对普通人来说是崇敬与致哀,对家属来说却是一生的痛。
她又想到了自己儿子。
陈鸿博叹了口气,说:“这个职业的特殊性注定了他们不会和普通人一样安稳,尤其是那种奋斗在一线的警察们,别说生命安全了,家属可能都会受到威胁,但你说我们应该因为这种危险排斥、远离他们么?没他们的保护,咱们能这么轻轻松松地过日子么?未梵当初不也是……”
“你别提未梵!”秦薇哭吼着打断了丈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