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正是皇后身边的太监,他神色匆匆,显然是跑过来的,但是等着站在门口却是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神色看着屋内,对着万姑姑说道,“哎呦,可真是对不住了,良娣娘娘还在月子里呀?可是怎么办,这可是皇后娘娘的懿旨,还是请娘娘跪下来接旨。”
万姑姑气的咬牙,这王公公平时对她也是十分的奉承,如今大抵是觉得皇后的压住了东宫,又换了一副嘴脸。
但是也知道这会儿都要忍着,一边吩咐宫女在地上多铺几层蒲团,一边去搀扶吴娇娘,心疼的说道,“娘娘,您先委屈下。”
吴娇娘虽然觉得王公公的话让她很不舒服,但是她这会儿满心眼都是孩子,根本就顾及不到地上是不是真的凉,又或者她还在月子里。
就是见王公公这般趾高气扬的神态,还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只觉得心里一直沉到底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听到万姑姑柔声哄着她,但是背对的她的时候就悄声的对着乔勇骂道,“狗东西,在这里装腔作势什么?早晚会给他好看!”
这个狗东西自然就王公公。
吴娇娘还记得,当时万姑姑对她多有防备,谁知道如今却是这样的为她着想,甚至不惜在人前说出这种话来,就差让王公公听到了。
外面下起了雨,天色阴沉,照在屋内,显得格外的暗沉,王公公一字一字的读着,甚至会读了一行字还要去看看吴娇娘的反应,满意的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万姑姑听了差点站起来,脸上带着愤怒的说道,“这是污蔑,我们娘娘之前是跟苏家定过亲,但早就退了亲,怎么就行止轻浮不贞了?”
王公公挤出一抹冷笑说道,“大胆,这是你能插嘴的时候?这可是娘娘的懿旨。”随即又道,“万姑姑,看在咱们以前交情的份上,奴婢就跟你交个底,这是苏大人亲自承认过的。”
万姑姑脸色非常难看,苏春和为什么会这般自毁前程,显然是和皇后达成了某种默契,她没想到那姓苏的居然和皇后勾搭在一起了。
王公公显然很满意这效果,又道,“奴婢虽然是个阉人不能成婚生子,但是也知道民间有个说说法,好女不二嫁,而且良娣娘娘从小在苏家长大,又是青春年少的时候,谁又知道她们……”
“血口喷人!”吴娇娘喊道。
王公公脸色有些难堪,不过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吴娇娘身子晃了晃,要不是有人扶着,差点倒在了地上,她想起自己的悲愤的前世,好容易盼来如今的日子,却是又被这个姓苏的给搅合了!
万姑姑根本不相信王公公这么好心,会提醒他们这些,等着顺着王公公的目光看到吴娇娘脆弱的模样,一下子就明白了。
如今太子大权在握,哪里还有皇后指手画脚的份儿?而皇后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是为了毁掉了吴娇娘?
吴娇娘一旦受不住出个什么事儿,那太子也必然会被打击,假如再来一次癫症,皇后就可以光明正大跟陛下说太子不适合了。
糟糕! 原来皇后也跟她想到一处去了。
***
从下午开始一直下雨,直到夜里都没有停下来,路上都泥泞不堪,太子一行人到了城门口停了下来,正是验证了这鬼天气,马腿上都是泥。
太子下了马来,那守门的兵士还想阻拦,但是等着看到来人,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太子爷恕罪,只是这城门开不得呀!”其他的兵士一下子就跟着跪成了一片。
陪着太子的赵大人说道,“太子殿下,太ZU皇帝早就立下了规律,入夜后不得开城门,除非是……”
太子自然明白赵大人的意思,他的裤腿上,甚至披在外面的莲蓬衣上都有粘上的泥水,可见走的有多急,但是他站在这里,却不显得狼狈,他手上握着马鞭,看着前面,目光深沉锐利,腰背挺直,自有一股震慑人的气质。
“妖后挟持了父皇想要谋逆,霍乱后宫,我自奉了父皇的口谕入宫救驾!”
太子一字一句的,说的非常清楚,话不多,但是等着众人听完,四周都是静谧一片,其中赵大人最快反映了过来,他倒吸了一口气,脸色发白,战战兢兢的说道,“殿下,您说的是皇后娘娘她?”
太子抬头看了眼东边,正是皇宫的方向,道,“妖后作恶多端,必要除之!”那语气里有种叫人胆寒的决心,赵大人腿一下子就软了,他就是来陪殿下礼佛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殿下,您要三思呀!”
一旁的随从神色各异,其中有个太监正是皇帝的心腹,他显然是受不住,一下子就喊了起来,说道,“殿下,您这才是谋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敦眼明手快的刺了一刀,他捂着被刺中的肚子,痛苦的哼了一声就倒在地上,血泊染在泥泞的土上,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目。
这样的意外,让大家脸上都露出又惊又骇然的神色来,太子却神色不变,扫了一眼随从,说道,“还有人有异议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
那兵士守了十几年的城门,都平平安安的,哪里见过这种场景?脸色发白的想着,他这算是参与了这件事?
宫里,皇帝显然有些不安,不过坐了片刻就站了起来,随后又走到了皇后跟前,说道,“就算是那吴氏有错,总要问过太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