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和唐未偶尔会来这边小坐。
唐未的公司开的很稳定,温澜在禹山也是小有名气的律师。
他们俩过来的时候, 也是潮生最放松的时候。
老朋友嘛,彼此熟悉,在院子里喝一杯现磨咖啡, 聊聊天, 什么烦恼都没了。
唐未偶尔会打听李微印在干嘛,他们这帮人渐行渐远, 和李微印联系最频繁的当然还是潮生。他说李微印在英国过得很好, 十年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现在还过什么样的生活,事业也好,爱人和朋友也好,都没变。
温澜听完,就说,真好啊,人到中年,才发现一成不变才最难得。
潮生笑笑,不由想起王绪。
王绪如今是他们之中最有钱也最有权的一个人,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为了商业发展,干脆去深圳定居了。只是去年的时候,他和他老婆离婚了,不过有时候感情到了一定份儿上,离婚也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大家过得都还不错。
唐未就旁敲侧击:“潮生,你也赶紧找一个啊。”
潮生没想到连唐未都劝他再婚,打哈哈说:“找什么找啊。”
唐未一口咖啡没咽下去,着急说:“我告诉你啊江潮生,你总单着,我不放心,万一你对温澜旧情复燃怎么办?”
他说得这是玩笑话。
潮生听得懂。
他看了眼温澜,温澜也看了眼他,有些事情虽然没有挑明,但是这么多年了,唐未不可能对温澜只字不提,而从潮生之前在欧阳的采访里提到的只言片语,温澜也多少明白什么。
但是他们俩都心照不宣没有提过。
没必要提。
潮生现在早就能和唐未开玩笑:“那你就对温澜好点,别忘了还有我在这虎视眈眈。”
温澜直摇头:“你俩真是够了,三十八了,还以为自己十八呢?”
唐未问:“你什么意思?”
温澜说:“我是夸你,男人至死是少年。”
唐未拧眉:“不就是说我幼稚……”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谈话,都是以他俩秀恩爱结束。
念晚十二岁的时候,从小学毕业。
潮生到学校里参加她的毕业联欢会,念晚从小就学习跳舞,节目单里但凡有舞蹈的节目她都参加了。
表演结束之后,潮生给她准备了一款限量的芭比娃娃套装做毕业礼物。
她拎着大盒子,高兴的在操场跑来跑去,不小心撞到了人。
那人正好是念晚的语文老师,二十八岁的姑娘,漂亮,单身。
念晚很有礼貌的说“老师对不起”,语文老师没有生气,反而掏出几根棒棒糖给念晚,祝贺她毕业。
回家的路上,念晚忽然问:“爸爸,我们能不能请老师来家做客?”
没等潮生问为什么,念晚就说:“我撞到她了嘛,算是赔罪啦。”
潮生想了想,就给她老师打了电话。
但是没有请她到家里来,而是去了店里,店里也有简餐,菜品很精致。
吃饭的时候,念晚一个劲儿给老师夹菜。
酥皮蛤蜊汤,是念晚平时的最爱,上桌之后她却先给老师盛了一碗。
老师忙摆手:“谢谢小晚,但是老师海鲜过敏,任何鱼腥都不能碰。”
潮生看了那老师一眼。
念晚则有点惊讶的看向了潮生:“爸,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和你一样。”
老师讶异,问潮生:“您也海鲜过敏吗?”
潮生点头:“我不吃海鲜。”
老师腼腆一笑:“那真是太巧了。”
……
这顿饭吃的还算开心。
晚上回到家,潮生窝沙发上刷视频,念晚坐地上拼乐高,拼着拼着她忽然问:“爸,你觉得我老师怎么样?”
潮生眼皮都没抬:“挺好的。”
“真的吗!”念晚从地上蹦起来,跳上沙发,搂住潮生的脖子,“那……爸,那你愿不愿意和她谈恋爱。”
潮生眼从手机上挪开:“你瞎操什么心?”
“爸,你也该结婚了。”念晚说,“我们老师可好了,你还记得上个月我上着课忽然来月经了吗?就是她教我好多生理知识,还教我用了卫生巾。”
潮生眼眸一黯。
“爸爸,就当是为了我,你和她试试吧。”念晚叹气,“不是说爸爸不好,也不是忘了妈妈,我就是觉得,我成长过程中需要有个亲近的女性长辈,那个人不是奶奶不是姥姥,也不是素素婶婶和温澜阿姨……”
潮生当晚抽了很多烟。
他感觉自己剥夺了念晚成长道路上的某种幸福。
于是他终于愿意尝试着去接受一个人,进入他的生活。
那个暑假,他开始和念晚的老师约会。
刚开始一切都还好,吃吃饭,看看电影,睡前说一句晚安,无聊时她问他在干嘛,他会拍个照片发过去。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天……
那天有一部好看的电影上映,他们一起去看。
出来的时候恰好是傍晚,天气很热,念晚的老师提议去吃冰。
潮生没有异议。
他们往附近的某家网红店走,前面有一对情侣,女生挎着男生的手臂,男生空出来的那只手拎着一条金鱼。
女生说:“好烦哦,我不想过夏天,到处都黏黏的,又湿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