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就回:【嘿你个头, 照目前来说,我还是我们班最美的呢。】
结果消息刚发出去,就听前桌男生小声说:“我日, 有美女。”
她抬头,就看到了一男一女进了门。
女生长着温柔脸,眉宇之间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男生身形挺拔, 朗然若树,有几分清冷难接近的感觉。
这俩人,换身白色古装, 简直能成仙。
掌心传来振动。
李微印:【确定了,我是我们班儿班草。】
黎晚发了个哭唧唧的小表情,又说:【我是不是班花不知道, 但我们班的班草是确定了。】
【谁啊, 拍个照瞅瞅。】李微印秒回。
黎晚想了想,在男生走到座位上, 准备把书包摘下的时候, 偷偷在高高叠起的新课本后面摁下快门, 拍了张照片。
只拍到三分之二侧脸。
但拍得还算清晰。
她点击发送。
那边李微印又是秒回:【操啊,这个确实帅,叫什么啊。】
黎晚懒得回他,干脆息屏下线了。
然后她瞥向那男生,看了几秒,又转去看和他一起进门的女生。
最后在女生身上流连好久,在想“等会儿找机会拍个她正脸的照片,让他们选选我和她到底谁更好看”。
那会儿她还是小女孩心性,比起帅哥,更注意美女,总想成为人群里最漂亮的那个人,不想让任何人把她比下去。
因此黎晚最初对温澜是带有一点点敌意的——那种美女对美女的警惕性。
当然,这种心理并没有恶意,甚至在短短半个月之后,军训结束班里重新排座位,黎晚和温澜变成同桌的那刻起,就烟消云散了。
说起来,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女生的友情真是奇怪。
黎晚和温澜性格南辕北辙,一个在班里风风火火,一个沉默的恨不得隐形,两个人原先一句话没说过,本来以为坐一起会很尴尬,谁知道一个晚自习的功夫,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好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黎晚偷看小说,让温澜给她望风。
黎晚看得书,温澜早在潮生的安利下早早看过,于是就顺口对黎晚小声说了句:“这本书在国内有改编成电影。”
黎晚就问:“什么电影啊?”
“和书一样,就叫《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徐静蕾和姜文主演的。”温澜说,“网上评价不一,但我很喜欢。里面有一首《琵琶语》特别好听。”
“……”
就是这么聊起来的。
后来摇滚,民谣,小说,诗歌,明星,爱豆……她们什么都聊,聊着聊着就成了上厕所也要一起去的关系。
黎晚和温澜很快成为铁杆闺蜜,而黎晚和李微印好,温澜和潮生好,李微印又和王绪关系不错,朋友的朋友互相认识,几个人很快就打成一片,成为一个五人小团体。
黎晚最初意识到潮生对温澜有意思,是在他们去滑旱冰那次。
她当时不甘心被唐未和李亚男抢风头,就拉着潮生打配合,本来是想惊艳全场,可潮生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滑旱冰上。
她想转个圈,结果他要下场,她没反应过来,圈转了一半发现没人扶,想站直,却差点摔倒。
他想抓她,没抓住,把她鲨鱼夹抓掉了不说,薅下她好多头发,当时她也顾不得疼了,往后打了个滑,还好眼疾手快攥住了旁边的围栏,半扎马步抱着栏杆,那姿势不用想也知道别提多丢人。
她当时真是气死了。
转身想也没想就去骂他。
他却木头一样,端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看着她,她骂他说话不算话,说不玩就不玩了,他嘴上说着抱歉,可脸上却隐隐露出坏笑。
她感觉他一定是看到了她刚才扎马步的姿势,想笑她又不好意思。
她想说什么,结果温澜在那头摔倒了,她看见潮生的脸色瞬间变了,那种担忧演都演不出来,是一种类似膝跳的下意识反应。
她跟着潮生滑过去,看到唐未把温澜抱起来,潮生原本担忧的神色,忽然变得深沉,她心一咯噔,感觉似乎窥探到了什么。
很多事都是从滑旱冰那次之后变的。
温澜剪了个齐刘海,开始穿黑色系的衣服,而潮生也慢慢把最适合他的白衫换成沉郁气很浓的黑衣。
黎晚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但她并不关心。
感情毕竟是他们俩的事儿,和她没什么关系,潮生爱喜欢谁喜欢谁,温澜想接受就接受,她不撮合,也不拆散,除非他们问她,否则她不表态。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黎晚没烦恼,每天都很快乐。
她白天去学校可以和朋友们一起玩,晚上回家和父母说说笑笑,她不缺爱好,闲暇时光可以看电影听演出,不缺钱花,喜欢什么东西,哪怕父母不同意买,也有爷爷奶奶偷给她塞钱。无聊的时候,她妆匣里一堆耳钉,十五个耳洞一个个试戴,也就把无聊打发走了。
那会儿她欣赏帅哥,但不理解爱情。
有时候看到温澜盯着唐未的背影失神,她都会叹息,女生干嘛要为一个男生丢失这么多的快乐呢。
直到那个四月。
那天下午,她和潮生因为没带试卷而被老师叫到走廊罚站。
她记得很清楚,她当时从教室后门走出来,而潮生从前门出来。她平时就很喜欢开玩笑,就问他:“啧啧,好学生也罚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