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后他送给她月亮发夹,她都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去接受。
总之那次之后,她心底的芥蒂很深,最初劝服他结婚的话,却无法劝服她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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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事故之后,温澜查出了怀孕。
这个消息大家都高兴,可与此同时,一些被黎晚刻意忽略的事情,也变得不得不面对。
王冬梅开始催她要孩子。
黎晚并非是个丁克,事实上她很喜欢小孩,也很想和爱的人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但是潮生并不想要孩子。
在王冬梅第一次话里有话催孕的时候,她就试探过他,可他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后来她无意之间听到他和王冬梅谈话,他亲口说“我就是不想要孩子,生孩子责任太重了,我担不起……”
早知道是这样。
黎晚忽然觉得自己卑劣,她好像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让他为难了。
王冬梅在家里小住的日子,他们过得都很不快乐。
后来王冬梅走了,他们也不像刚刚结婚时那样相处,说不上哪里有隔阂但就是怪怪的。
王冬梅走后,在一个普通的周末,温澜和唐未过来串门。
唐未把温澜简直宠到天上去,这种宠不是说他做了哪些具体的事情,而是随意的一句话,不经意的一抹眼神,和下意识的一个动作表现出来的。
在真正的爱情面前,所有别有用心的,虚伪的感情都显得很可笑。
等他们走后,黎晚忽然想离开了。
刚结婚那阵子,她过得实在是痛并快乐着。可是渐渐地,婚姻的许多毛病展露出来,而他们彼此却没有爱情兜底。
慢慢地就只有痛,而没有快乐了。
他们之间甚至没有结婚前想象的那么平和。
而且她离开,也是唯一避免被催孕的办法。
在离开之前,她私心想和他度一次蜜月。地点是她定的,在乌兰巴托,一个并不算发达的,网上评价说对华人不算友好的国家。
可她就是想去。
大海他们见过了,高山没有让人征服的必要,那就去草原吧。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到达乌兰巴托的最后一天,他们在特日勒吉度假村住,晚上的时候,大家在河岸两边烧烤,各地来的游客都聚在一起烤火唱歌。
她唱了一首《乌兰巴托的夜》。
大家都意犹未尽,求她再唱。
她看他淡淡的,不由染上私心,非要拉着他唱不可。
而他同意了。
果然是除了爱,他什么都能给她,黎晚失笑,让酸涩被歌声掩盖。
“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我用沉默告诉你,我醉了酒……飘向天边的云,你慢些走,我用奔跑告诉你,我不回头……”
守着篝火,原野上的风,苍穹星子,他们缓缓歌唱着。
因为这首歌,晚上睡觉的时候,潮生回忆起了从前。
黎晚埋在他怀里,她想到不久之后的分离,不由变得很黏他。她告诉他,距离他们第一次合唱,已经时隔十一年了。
潮生很感慨说,感觉就在昨天。
然后黎晚忽然觉得很怅惘。
那是一三年的四月十二号,她记一辈子。
往事侵袭,她的感情忽然决堤,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唯有用爱堵住一切。
她开始吻他。
可她不想让他发现她的意乱情迷,没心没肺一笑,特别不正经问“江老师,今晚来点刺激的”?
他不满意她这么叫他。
不是只有那晚不满意,而是一直都不满意。
可是或许是那晚的夜实在太迷人,他竟开始和她较劲:“说了好几次,不许叫江老师。”
她只想和他快点纠缠到一起,随意笑笑问:“那叫什么?”
他说——叫老公。
她呼吸骤停,以为自己听错。
他依依不饶,逼她叫老公。
她怔住,强迫自己冷静,理智告诉她,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做的事都不算数的。
眼里却泛上泪花,终究还是喊了他一声“老公”。
然后他开始回吻她。
她闭上眼,让自己陷入他这一刻的温柔里。
直到这么缱绻的时刻,她都从没怀疑过他也爱着她。
因为他对温澜的感情,在她眼里太具体了,太深厚了,太绵长了。
那会儿他们都不知道,那是她叫他的第一声,也是唯一一声老公。
后来得知她要走。
他挽留了。
却没有坚持。
她没什么很大的波动,如果有,也只是因为他送给她的发夹被她弄丢了而已。
她的月亮丢了。
国人把月亮看作思乡的寄托。
从前她告诉他,月亮虽然只有一个,可是国内和国外的月光却是不同的。
现在连月亮也不一样了。
她走后,他没有找过她。
她谎称在英国有工作,实际上还是做网红,接广告养活自己。
李微印是她在英国唯一的真心朋友,他对一切都再清楚不过,偶尔看到她在夜里买醉,他就忍不住问她何必呢。
她说她喝酒不为男人,喝醉了才为男人。
醉生梦死之间,才能梦到想梦到的一切。
李微印知道,关系再好的朋友,都不要轻易插入对方的感情里。尤其是黎晚早就警告过他多次,于是李微印无法说什么,也没资格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