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些后悔了。
但来都来了。
谢曜将手中的点心放在了桌上,“听闻表妹病了,特来看望。”
说话都这么一板一眼的,根本不像是梦中。
秦可觉得自己疯了。
“是南北铺的点心吗?”她下意识问。
问完就又后悔了。
因为梦中的大表哥,就会给她买南北铺的点心。
这两日她像着了魔一样,拼命搜寻着蛛丝马迹,像是故意去证实那个梦一样,都有些不像她了。
谢曜果然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只会说句谢谢的。
“是。”他回答。
秦可便咬了咬唇,伸手径直打开了那个食盒。
如果梦里是真的,这个食盒里面会有蜜花冻和榛子酥。
果然有。
她愣住了。
同样讶异的还有谢曜,他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小表妹行为举止都和从前大不一样,秦可看了一眼之后,默默的将食盒合上了。
“蜜花冻很甜,南北铺的大师傅手艺真好。”她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谢曜微微蹙眉。
她还没吃,怎知道甜?
“夜色已深,大表哥早些回去歇息吧。”
总算是正常了一些,谢曜点头,“那表妹也早些休息,养好身体。”
“表姐说会带我去临云庄,大表哥会去吗?”谢曜走到门口,忽然听到秦可问了一句,他顿住脚,回头看她。
分明脸上还是有怯意的,但也不知道哪来的执拗和勇气。
“会去。”他依旧言简意赅。
秦可点了点头,谢曜便转身走了。
等走出了海棠苑,他才后知后觉。
他今日来看望她,带了点心,从进屋的那一刻到出来,她没有说一个谢字。
从前她是三句话不离一个谢。
谢曜说不上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小表妹不一样了。
谢曜走后,秦可真的尝了一口蜜花冻。
她没有吃过,但就是知道甜。
-
太子求娶的事情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既然没有圣旨下来,便不必放在心上,加上谢家有意将这事屏蔽掉,秦可至今都还被蒙在鼓中。
很快,临云庄出游一事提上了日程。
谢曜安排了四五辆马车,弟弟妹妹们一起出行,他总要照顾的周全。
车行了三四个时辰,他一如既往的走在妹妹们的马车边,和往常一样,又和往常不大一样。
因为马车侧帘掀起来的频率,要比平日,高出许多。
谢澜伊素来爱叽叽喳喳倒也罢了,这次,秦可出乎意料的也和他说了几句话,这下谢澜伊兴趣更浓,干脆就直接把侧帘撩了起来,大大方方的和谢曜说话,秦可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不像平日那样一言不发,倒是偶尔还会说上两句话。
谢曜的余光时不时会落到她身上,小巧的身影缩成一团,分明来谢家已经小半年了,却依旧还是这么拘谨。但现在,好像又有一丝丝的不同,谢曜说不上来。
不过视线上移,落在那张姣好的面容上,谢曜想到了这两日外头沸沸扬扬的流言。
太子请旨赐婚,求娶秦可,这件事几个弟妹或许还不太清楚,但谢曜却早就知道。
谢曜垂眸,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大哥!到了!”
车行一路,很快就到了临云庄山脚,谢曜翻身下马,谢澜伊和秦可也从马车上下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心中不激动是不太可能的。
谨小慎微早已在她的骨子里烙下了印记,但谁又不喜欢出去玩耍呢?
谢澜伊的好心情很快就感染了秦可,她拉住秦可的手,从一处平缓的山坡上慢慢往上走,一路走,一路给她介绍这边的风景。
山脚到临云庄不算近,秦可身子弱,爬了不久之后就有些气喘吁吁,谢曜叫来了步撵。
“多谢大表哥。”秦可带着微喘,小声道了句谢。
谢曜伸手扶她一把,没有说话。
这不是大表哥第一次扶她了,但她从前从未细想。
这次依然不敢细细感受,但是内心却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个小小的涟漪,她忍不住抿抿唇,依靠听力朝谢曜方向偏了偏头,从谢曜角度看过去就是,小表妹忽然顿住,还朝他笑了笑。
唇边轻轻浅浅的梨涡让他晃了晃神,这里,从前也有吗?
谢曜觉得自己有点失心疯了。
因为直到临云庄,他似乎都还在思考这件事。
但小表妹再没对他笑过了。
-
临云庄的温泉很适合这个季节去泡,在温泉里待一会儿,浑身的疲惫都会消散,谢澜伊拉着秦可在温泉里足足跑了一个多时辰,谢曜派人过来传话说用膳,两人才起了身。
跑完温泉的秦可乌发垂顺,不施粉黛,却透着一股自然而然的美,当她出现在前厅的时候,桌上都安静了一瞬,谢曜眼神微缩,忽然忆起那日宫宴,她帷帽被风吹过,周培是否也是见色起意?
秦可坐了下来,就在谢曜身边。
这并不是有意安排,她目不能视,只是被谢澜伊拉着随意坐下,直到谢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两人离得有多近。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竹香。
和那个梦境再次重叠。
谢曜一直替她布菜,秦可垂着眼角,吃的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