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曜于是又见到了那个梨涡。
小小的,浅浅的。
他沉默了片刻。
秦可似乎真的很开心,抱了好一会儿还不肯撒手。
谢曜:“这么喜欢的话,就带回去吧,但回去要先请大夫看看,它有没有什么疾病。”
秦可瞪大眼抬头:“可以吗?可以带回去吗?”
谢曜又沉默了。
国公府是什么监狱吗?养一只猫而已,何至于此?
他忍不住问:“你来国公府后,可有不长眼的丫鬟婆子给过你脸色?”
秦可摇头:“没有,大表哥作何这样问?”
既然没有,家中长辈更不可能有,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小表妹如此谨慎?他想不通。
想不通的事就在暂时不想,谢曜道:“留着吧,还想要什么,以后直接开口就是。”
秦可沉浸在喜悦中,没有细想这话,只是潦草的点了点头,谢曜也没继续多言。
两人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秦可忽然想起了正事。
她笑容渐渐收敛,朝谢曜方向偏了偏头,谢曜眼眸微动,发现她的梨涡没了。
“怎么了?”谢曜问。
秦可犹豫了半晌,但谢曜似乎很有耐心。
“我……我今日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谢曜:“为何这样说?”
“就今日,太子他……”提到太子两个字,秦可的眼睫就止不住的颤抖,谢曜明显捕捉到了她的害怕。
“为何怕他?”
秦可哆哆嗦嗦的都没把话说完,谢曜直接了当的帮她说。
他的确不解,前几日谢澜伊要带她进宫时,她分明没有这样的抗拒。但回来大病一场后,就似乎变了一个人。
难不成是周培在宫宴上对她做了什么?
想到这种可能性,谢曜周身的气场都冷了下来。
秦可瞧不见他的神色,倒是没有被他吓到。
“没有,只是不想和皇宫里的人多做纠缠……”
在那梦里,皇宫是会吃人的。
谢曜顿了顿。
“我以为……”
秦可偏头:“大表哥以为什么?”
“没什么。”
谢曜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
也觉得自己对这个小表妹的了解一点儿也不够。
“太子那边不必担心,既然不想见,就不必见。”以后宫宴都不必去。
谢曜没有把话说完,但他心中的确是这样想的。
秦可有些吃惊:“不想见就可以吗?”
她可以这么任性吗?
谢曜皱眉:“为何不可?谢家的姑娘不至于连拒绝都不能说。”
谢家的姑娘……
秦可鼻腔有点酸了。
她忽然侧过身子,一滴泪啪嗒一下滴了下来,谢曜似乎还不理解。
“怎么了?”
秦可拼命摇头。
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傻。
傻到透顶。
她来到谢家这么久,竟然都看不出大家对她的好。
二舅母、表哥、表姐,每个人都是将她当成了谢家人。只有她,因为自己的一点点敏感多思,才错过了那么多。
缓了缓情绪,秦可心情好了不少。
“谢谢大表哥,我明白了。”
谢曜嗯了一声,还预备说什么的时候,清莲从不远处走了上来。
“奴婢该死,奴婢一时打盹,没注意到姑娘出来了。”
秦可刚想说没关系,谢曜道:“下次注意,表姑娘眼疾未好,做事是要仔细些 。”
清莲:“是,奴婢一定谨记。”
也不知怎地,秦可觉得大表哥的声音也没有那么的冷漠,她还偏头朝谢曜笑笑,表示谢意。
这是第三次,谢曜见到这个小梨涡。
一日之内。
直到秦可回了房间,他还在这颗树下驻足许久,花瓣被风吹落,他无声的扬了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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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众人依然选择在临云庄多留一日。周培一大早便派了人过来,说是想邀约中午一起赏花摆宴,被谢曜拒绝了。
秦可想起那梦中,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大表哥是真的厉害,原来太子也没有那么的厉害。
她稍稍放心了些。
不必去见周培,她心情好了许多,谢澜伊提出要去后山玩耍时,她欣然应允。
后山有一处瀑布,景色应当不错。
绿草茵茵,众人在半山腰上纵情玩耍。谢洵和谢澜伊都是个爱玩的,此刻如同脱了缰的野马跑在最前面,谢择和谢煊两兄弟形影不离,竟然想爬树摘桃。
意外的,秦可和谢曜又并肩走到了一起。
从前怎么没觉得和大表哥会有这么多相处的机会?
秦可有些疑惑。
她走的很慢,谢曜就陪她走的慢。
她瞧不见,谢曜就带她走平缓的路程。
她只能靠听力去感受大自然,谢曜就带她去听风,听水,听虫鸣鸟叫。
谢澜伊他们的笑声便渐渐的越来越远。
最后竟然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在山林之间默默的走着。
秦可忽然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她喜静,却也太静了一些。
“大表哥,我……”
秦可忽然停住脚步,侧过身子,谢曜也顿住脚步,听她说。
但秦可还未开口,谢曜脸色忽然巨变。
“我……”
秦可话音刚出口,就感受到一阵风从脖颈处经过,接着,她就被一个巨大的力气拉了一把,撞入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再接着,她忽然倒地,但倒地的瞬间被人抱住,谢曜似乎与她一同倒了下去,天旋地转——秦可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搂在怀里,似乎从山坡上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