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课后, 她第一次主动去找了徐佑之。
可惜的是,徐佑之今日并没来国子监。
他的同窗告诉她道:“徐佑之昨个儿去赛马, 伤了腿,可能半年左右都不会来了!”
谢澜伊皱眉,他前个儿才摔了一跤伤了腿,怎么昨日又去赛马还又伤了腿?
谢澜伊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她不好评价。
本打算等徐佑之来了当面道个谢的, 没成想没见到人。那便等以后有机会了再道谢吧, 谢澜伊想。
她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很快便将此事抛之脑后,更没有想到的是, 她以为的很快见面却是两三年都未曾再见,听说徐佑之伤的严重,在家卧床了一年, 谢澜伊听说后只有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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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多年后阴差阳错,两人携手拜天地入洞房时,谢澜伊都没想起过此事。
今日大婚, 谢澜伊从小到大真正意义上的离开父母,离开哥哥, 离开国公府,即便她没心没肺惯了, 也做不到在这一日淡然处之。
在谢曜的背上时便哭了一回, 花轿里哭了一回, 彩月哄着劝着,好不容易到了徐家,这才止住了眼泪。
可惜哭了有些久,眼睛肿了。
徐佑之掀开盖头的时候,便看见了一个红着眼睛、鼻头,花了妆的新娘。
这场面有些过于惊悚,那喜婆吓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但徐佑之却笑着上前,在喝合卺酒前命人打了水拿了帕子,丝毫不嫌弃的擦了谢澜伊的粉和口脂,新郎官如此的周到,那些个丫鬟婆子更是觉得多余。
谢澜伊也没想到徐佑之会这样做,小声提醒他:“婚礼流程还没走完呐……”
徐佑之凑到她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谢澜伊竟破涕为笑。
“当真?”
徐佑之点头,谢澜伊心情一下子转阴为晴,开开心心的和他喝了合卺酒,打了同心结,全程两人视线瞧着彼此,仿佛在场的喜婆和丫鬟们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一直到徐佑之走了,彩云才疑惑的上前:“姑娘,方才郡马爷跟您说什么了?您心情怎么一下就变好了?”
谢澜伊一边洗脸一边笑道:“她说,在徐家只需要待上三日,待回门后,便找个借口搬去郡主府,这样的话,我随时想回家或者是家里人想来看我,就都很方便了!”
彩云也没想到,惊喜道:“郡马爷竟主动提出这事,这下您可高兴了!”
谢澜伊的确很高兴,她知道哥哥在她出嫁前封她为郡主的深意,更知道修建那个郡主府的目的。原本她以为,至少要在徐家住个半年左右再慢慢寻个理由搬过去,没想到徐佑之竟然主动和她说起这事,既然只需要在徐府住上几日,那她就当做出来度假,自然喜不自胜!
开心了,肚子就饿了。
谢澜伊饿了一日还没怎么吃饭,这会儿肚子都响了,彩云连忙着人布膳,谢澜伊嫁过来,自然是连厨师也带过来了,就是怕她吃不惯徐家人这边的饭菜。
晚膳是四菜一汤,有一道黑乎乎的肉汤谢澜伊头一次见。
“这是什么?”
布菜的婆子笑:“这是给郡马爷吃的,您别吃。”
那婆子这么一说,她更好奇了,什么东西只能徐佑之吃她不能吃?那她还偏偏要尝尝。
婆子和丫鬟都拦不住,谢澜伊自己喝了一碗肉汤。
“也没什么特别的呀,到底是什么呀?”
那婆子眉眼间都是无奈的笑:“我的郡主哟,这是鹿肉,大补的!”
大补……?
谢澜伊好歹也是阅读过无数话本子的人,自然瞬间就明白了这汤的真实效用。她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将碗搁下了。
待徐佑之回来时,谢澜伊让人把饭菜重新热了热。
徐佑之完全不认得鹿肉,他什么也不挑,给什么吃什么,有时候读书读的过于认真,便是连饭也忘记吃。
什么汤在他嘴里,怕就只是一个味道。
用完了膳,彩云他们撤了下去,还顺便将门关上,临出门的时候对着自家姑娘心领神会的笑了笑,谢澜伊忽然就有些不自在起来了。
这……洞房花烛会发生点儿啥,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怎么开头呢?
谢澜伊是个姑娘家,这事总不归由她考虑,可她不经意的转头,却看见徐佑之耳根通红的坐在桌前,一双眼根本不知道往哪里看。
谢澜伊:“……”
得,这个人显然比她还紧张。
“要不……你先去沐浴?”徐佑之方才去了酒局,应该还未沐浴。
谁知徐佑之紧张道:“方才去过了。”
他一身酒气,定是先去了盥室才来见她的,酒味熏着了她,便不好了。
谢澜伊皱眉,这饭也吃了,澡也洗了,也就只能上床睡觉了。
“那安置吧。”
谢澜伊觉得自己像个新郎。
徐佑之瞬间站起:“等、等一下。”
谢澜伊奇怪的看向他,徐佑之抿了抿唇,绕到屋里,也不知道从哪个柜子里翻出了一本书,递给了她。
“以前听说你一直在找这本棋谱,我偶然遇到的。”
谢澜伊低头一看——《诡谲棋谱》。
她瞬间笑了:“我之前的确一直在找这本棋谱,但是难不成你是想洞房花烛夜同我下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