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该给疗养院的费用也是断了将近一年,要不是之前的院长心善,早就可以不管了。
这次,是因为廖萍生病,各项指标不是原来疗养院能维系的,实在没办法收留,院长才开始各种联系廖萍的家人。
“我同学就在那家疗养院上班。”护士说,“她说啊,这老太太的家里人就去过一次,好像是儿媳妇。来了也不是看她来的,就问她要钱。”
要钱,廖萍没有。
许虹发了一通脾气就要走。
疗养院负责人拦下,让许虹结钱。
许虹没有,大闹一通疗养院,说他们坑钱骗钱,把好好的老人给治的下不来床……给疗养院声誉造成严重不良影响。
廖萍这才上了黑名单。
“哎呦,那咱们不是要遭殃啦?”嗓音粗的护士说,“这个孙子会不会也不管老太太?主任真是的!”
另一个护士说:“不对啊,既然是老太太的孙子,那就也有义务赡养老人的,怎么现在才出现?”
这么一说,几个护士又嘀咕季明臣不孝。
分析他可能是只顾自己过好日子,不管老人安危,这次是找上门了才出面给几个钱。
司柠听得那个气啊!
她想找她们理论,但想着廖萍还得在这里生活,她不好跟护士起龃龉,强忍了下来。
这时,声音软软的护士又说:“这里可能是有恩怨的。我听到咱们主任劝老太太的孙子把老太太接到身边,但人家没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
“再有恩怨,那也是他的亲奶奶啊。”
“就是就是,这不应该了,有什么事不能原谅啊?”
*
季明臣为廖萍安排的是单人间。
小小的空间里,摆设单调死板,只有风吹着窗帘在拂动。
季明臣把窗户关小一点,然后打开加湿器,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廖萍一见季明臣,眼泪滑了出来。
季明臣却是苦笑:“您这是后悔了吗?”
第53章 、宠你
季明臣问完这句话, 廖萍就不错眼珠地看他。
老人浑浊的眼里含着泪,她张了张嘴,咿咿呀呀像个孩童, 说不出话来。
季明臣想起他掉进水里差点死掉那次。
佟安筠生了大气,季维也是忍无可忍, 一家人决定再不管也不理季绍他们。
没过几天,廖萍找上门来。
她指着季维的鼻子骂, 骂他没有良心,不管自己亲弟弟一家, 只顾自己安生享乐。
季维一言不发, 任由廖萍骂。
佟安筠实在听不下去,从厨房出来,说:“妈!您有想过小臣吗?小臣差点淹死!都是明晴推的啊。”
廖萍冷冷说:“小孩子玩闹, 一不小心而已,至于这么抓着不放?”
玩闹、不小心、抓着不放,概括了季明臣险些丧命的遭遇。
廖萍命令季维打一万块钱给季绍。
哭着说这个小儿子命苦,早产, 不然早有本事了, 她也不用看大儿子和大儿媳的脸色。
每次廖萍来都是这一出表演, 街坊邻居很同情她。
而季明臣每次也都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看这个是他奶奶的长辈如何压榨自己的爸爸, 偏袒小叔叔一家……
后来,季维成了植物人, 花销巨大。
原来给钱的人成了花钱的人,季绍就躲的远远的了。
但许虹又把目标放在佟安筠身上, 撺掇廖萍找佟安筠要钱。
佟安筠不堪其扰, 也不想季明臣再有任何危险, 带着季维转院, 和季家彻底断了关系,这才有了几年平静的生活。
“我爸去世这么多年,您恐怕连他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吧。”
季明臣又是笑,眼底却涌起一股酸涩。
“我妈因为我爸去世,得了重度抑郁症。”他继续说,“自杀了六次。”
廖萍听了,嘴巴张大,嗓子里用力挤出来啊啊啊的声音,眼泪不住地往外涌。
季明臣见她如此,还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原本想说:你看看,那个你最疼爱的小儿子,你拼命压榨大儿子也要偏爱的小儿子,管你吗?如果不是你一味的纵容和偏袒,我的家,我的爸妈不会是现在这样。
可老人的样子也不需要他说这些了。
廖萍现在遭受的一切就是报应。
季明臣起身,整理下衣摆,说:“疗养院的费用我每个月会打到账户上,您就在这里养老吧。”
他不是圣人。
能让廖萍有个安身之所,就是他唯一能做的。
说完这些,季明臣一秒都不想逗留。
他打开门,司柠站在对面。
四目相对,司柠冲他笑:“说完了?”
“嗯。”季明臣点头,“我们走吧。”
他过去牵住司柠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
回去路上,季明臣时常沉默。
就连吃饭,也不像平时那样会和司柠讲许多有意思的事。
快到酒店,进大堂前,司柠见不远处有家便利店,说是要买零食,季明臣依她。
而司柠转了转,最后买的只是两支冰淇淋。
“你陪我吃。”司柠说,“我这个要是不好吃,你就消灭掉。”
季明臣要说什么,司柠又说:“这个天气吃冰淇淋有不了事,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没这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