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苦苦组织大家彩排,人都累廋了,最后还被主任骂得狗血淋头。
“要怪就怪十一班的那个司柠!”
“就是!没见过这么没责任心的人!”
“就她要学习啊?谁不是?要不一开始就别参加,什么素质?”
……
司柠听着同学们说完,下楼。
遇上同样经过的罗雪,罗雪冲她不自然地笑笑,尴尬地叫了声“学姐”。
司柠轻轻“嗯”了声,离开。
今天的公交车像老牛拉车。
市里又堵车又临时修路,乘客们怨声载道,宣泄不满。
司柠拘谨地站在角落里,听着歌,把自己和车里的世界尽可能隔离开。
熬了将近一小时,终于到站。
司柠去了常去的便利店,直奔冰柜。
刚要拿起一款全冰冰棒,有人抢先她一步。
“这个看起来不好吃。”季明臣说,“老师请你吃薯片,好不好?”
司柠垂眸:“我就想吃凉的。”
“……”
季明臣停顿片刻,转而拿起另一边的甜筒冰淇淋,说:“那吃这个吧,这个贵。老师请客。”
他弯腰拿了两支,去银台结账。
*
如今的天气虽不比过年那时冷,但还是没摆脱冬天的影子。
司柠和季明臣去了附近的花园,找了一处背风的长椅坐下,离他们二十米的地方,有一群下了学过来玩的小学生。
嬉笑打闹,有些吵人。
司柠撕开冰淇淋包装,咬了一大口。
冰凉刺激她的牙神经,钻心的酸劲儿叫她有一瞬间大脑空白。
她喜欢这种空白,立刻又咬了一口。
季明臣安静坐在一边,默默陪她吃,也感受那股凉意带来的感官刺激。
吃到后面,司柠打起喷嚏。
季明臣见状,把从便利店买的灌装咖啡拿出来给她。
铁制的罐身还是温的,多少可以暖暖手。
司柠握着咖啡,吸了下鼻子,说:“我不想吃了。”
“好。”
季明臣把自己那支吃掉,接过司柠剩下的,连同包装一起扔进垃圾桶。
转回身,他看到那姑娘脑袋耷拉着,坐在那里,像一只脱水小蘑菇。
上次有这种印象的时候是很久之前。
现在再看到,季明臣竟然无法适应,他似乎习惯了那个有些任性拧巴,却又带着光彩的她了。
季明臣回去坐下,开口:“老师和你道歉。”
“道歉?”司柠不明白,“你跟我道歉干嘛?”
“老师没想到会让你不能参加文艺展演。”
司柠和程蔓冷战这事,程航通过张阿姨知道的。
昨天见面,程航提起来。
季明臣想,要不是他一定让程航重视谢雨彤的事,程航就不会和程蔓说,那程蔓也不会逼她做不想做的事。
“对不起,是老师没想周到,让你……”
“跟你没关系。”
司柠望向那边玩耍的小学生们,小声说:“我知道好歹。”
要不是惦记她的安全,人家何必多嘴。
两人一时无话。
篮球忽然滚到长椅这边。
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踮着脚挥手,喊道:“大哥哥帮我踢过来行吗?”
闻言,季明臣把球踢回去。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到孩子们的包围圈里,孩子们笑着说谢谢。
重新坐下,季明臣说:“愿不愿意和老师聊聊?我可能不能给你提供多好的建议,但我可以一直听你说。”
司柠看向季明臣。
心里憋堵的地方忽地被打开一个豁口,有光照进来。
她想抓住。
“我不想走我妈给我规划的路线。”
司柠知道,离婚这件事对程蔓打击很大。
所以在她们母女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她做大部分事都是遵从程蔓的心意。
哪怕很多事是她不想做的,她也逼自己去迎合程蔓。
唯独考商学院的事,她说服不了自己。
她之前也不是没和程蔓表达过自己的想法,但只要提了,就会被程蔓打压、否决。
久而久之,她有些胆怯。
要不是谢雨彤这事触发后续,她可能都麻木了。
“我想当一名麻醉医生,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因为你父亲的缘故?”
一开始,确实是。
司向远离开家之后,司柠常常想,如果那时候司向远的手没有因为麻醉剂量导致灵活度受损,他还能弹琴,是不是他们的家就不会散?
后来,她特地看了一些关于麻醉医生的纪录片。
她发现麻醉医生是个很重要、很神圣的职业,它负责让病人平安地从手术台上下来,和主刀医生一样关键。
她想做有意义的事,想做有用的人……
司柠头一次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给别人,这些,连陈幼清他们都不知道。
只是季明臣听了之后半天没有言语。
他不会是以为她这是在唱高调吧?还是觉得她这是异想天开?医生哪那么好当的。
司柠顿感羞臊,想说什么揭过这个话题,季明臣忽然说:“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父亲是老师?”
“记得。”
其实不止是季明臣的父亲,他的外公外婆,还有他的母亲,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