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们口中的那朵白莲花就坐在一边。
温意欢慢条斯理往嘴里丢了颗桌上的薄荷糖,仿佛置身事外的人,面上不起丝毫波澜。
但她的表情随着大厅旋转门走进来的那一男一女出现,而逐渐开始破裂。
男人她前两天还见过,是陆钦那个混球,挽着他手臂的女人,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陆家的千金。
对于他们今日到场,温意欢倒不意外,但他们明显是故意来这么晚,以显示自己的身份高贵。
“欢欢,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罗梓瑜从温意欢的后方走来,突然出声拉回她的神。
温意欢抬头看向她母亲,头发优雅盘起,身穿国风刺绣的旗袍,身材如细柳一般。
按理说这样美的女人,丈夫应当是当宝贝一样,可她妈的性格太强势,掌控欲过强,她爸忍受不了,就在外面找了个会撒娇的温柔女人,她妈知道后,毅然决然离了婚。
温意欢起身,罗梓瑜亲切挽上她的手,“听你舅舅说你平时很少露面,妈妈带你去认识下朋友。”
母女俩的高颜值和绝佳气质,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刚刚议论的那俩女人又在好奇她们是谁。
温意欢随罗梓瑜离开这边,“妈,你不是才刚回国,怎么就有认识的朋友了?”
“妈在国外也做生意啊,和北城这些人都有往来的。”罗梓瑜的唇角始终挂着淡淡的浅笑。
她其实笑得很假,也不知是虚伪还是怕笑深了会有鱼尾纹,温意欢很少见她的笑意到达眼底。
温意欢没猜错,她妈果真是要带她到陆钦的面前,确认过这一点,她目光冷却几分,不着痕迹挣脱开罗梓瑜的手。
“妈,不要试图干涉我的人生。”
她话音坚定,讲完以后径直转身离开。
罗梓瑜皱眉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有几分无可奈何。
季时予虽离温意欢很远,余光却一直在默默关注她的动向,当看她走出去,他立刻要追,然而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却突然出现,拦在他的面前。
“时予,好久不见。”
陆佳茵微笑望着季时予,眼里不掩对他的欣赏。
温意欢走到旋转门,转头看了眼这觥筹交错,充满阿谀奉承的地方,眼里浮现出一丝迷茫。
时至今日,她仍觉得自己是一个怪人。
她永远没有办法融入这个圈层。
目光掠过的瞬间,她看见季时予在和陆家千金说话,他们俩站在一起,才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走出酒店,温意欢等泊车小弟把车开过来的时间,给程秋璇拨了电话。
“有空吗?出来喝杯。”
“你这电话打的真是时候,我刚从医院出来。”程秋璇听起来很疲惫,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去哪喝?”
“老地方吧。”
温意欢上车时,季时予恰好从酒店走出来,她的车如流星般在他眼前疾驰而过。
后视镜里,看见他颀长的身影,温意欢无声扯下唇。
他应该是看她离开才跟出来的吧。
*
程秋璇比温意欢早一步来到酒吧,她给自己点了杯烈度很高的极寒,猩红的液体里冒着丝丝缕缕的白雾,缭绕在她眼前,衬得她的脸都妖娆几分。
脱下白大褂的程秋璇,性感撩人,她和温意欢看起来像同一类型,性格上却又千差万别。
程秋璇比较豁达,心直口快,藏不住事,温意欢却是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敏感细腻。
这大概是她们的家庭环境造成的影响。
温意欢将包甩到吧台上,冲调酒师说:“给我来杯和她一样的酒。”
“心情不好?”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程秋璇想看不出都难,“是为了谁?”
“我妈回国了,她说以后要留在北城发展。”
“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以后你们母女走得近了,感情慢慢就能建立起来了。”
温意欢想到她妈走的那一天,她眼巴巴看着她,看她拉着行李箱毅然决然往外走,想要挽留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直到她要关门,转过身对她说:“欢欢,不要怪妈妈,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那一刻的妈妈眼眶湿润,温意欢相信她内心也是不舍的,但她却没有要为女儿留下的决心。
她从来没有怪过爸妈离婚,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两个人在一起每天都闹得不愉快还不如分开,可她想不通他们俩为什么一个火速另娶,给她找了后妈,另一个远走高飞,一年都不见得回来看她两次,明明她留在北城也会有很好的发展,但她却没有。
所以,温意欢始终不觉得她在父母心中占据多重要的位置,他们对她好,大概只是愧疚作祟,或者责任心的驱使。
“在她回来以前,其实我也盼望着这一天。”温意欢沉默良久后开口,她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不过真正到来的时候,我发现她还不如待在国外,反而能让我自在,大概因为我已经过了需要她的时候。”
程秋璇心疼地拍拍温意欢的肩膀。
“没事的,不要勉强自己,你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说完,她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下杯子,“这些年不是都过来了?你已经成年了,为自己好好活。”
温意欢笑着将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