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能。
要说打击私底下交易最厉害的时候,那必须得是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啊。那真是什么招都使出来了。可只要市场有需求,黑市交易就断不了。哪个经历了六七十年代的人没到黑市上走过一遭呢?有的东西只有黑市上才有的卖呀。
股票的情况也一样。
因为深圳股市上流通的只有5支股票,市场缺口太大,买方的热情太烈,黑市买卖自然就旺盛了。
“这正常的场外价格要比里面多的多,而且越来越贵。现在已经达到了挂牌价的2~3倍,所以你170块卖得很亏。那个人肯定要笑死了,他捡了大漏。”
周秋萍觉得倒还好。
人有了身家之后,就不愿意为了点小钱冒无谓的险。
假如她真去搞黑市交易,就是多挣了100多万又怎样?万一被警察逮到,还得倒贴100多万进去呢。
她缺这100多万吗?没必要。
她就追着问:“那证券公司里是什么情况?”
“两边妥协的结果。卖股票的人不愿意按照挂牌价出售,嫌这个钱太少。但他们去黑市上交易,也有风险。一个是程序太复杂,要过三到手。你是张三,你先跟李四互相立字据,李四拿1000块钱给你作为抵押把你身份证拿走。然后李四再转给王二麻子,两个人也要互立字据。接下来你要先把1000块钱还给李四换回身份证,王二麻子给你1000块当抵押拿着你的身份证,下面以此类推。股票你要是买到了想过户的话,那就要把所有的关节都打通。”
周秋萍被绕晕了,她都没能理清中间的关系,这黑市交易也搞得太复杂了。
“那当然了,抓到后果太严重了。以前搞个黑市最多就是东西被没收了,三瓜两枣,损失也损失不到哪去。现在能比吗?那都是以万为计算单位的。”
周秋萍先是没感觉,直接在脑海里把万替换成亿的时候,她瞬间就后背发紧了。
果然很严重。
场外交易流程复杂,双方不直接碰面,中间弯弯绕太多,风险也大。
假如碰到骗子了,假如叫人摆了一道,那可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时间久了,纠纷发生的概率越来越高。疲于打击场外交易的官方和股民们就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还是场内交易,到柜台上去完成过户手续。那你们可以在挂牌交易价格的基础上自己商量最后以什么价成交。
“大家默认的规矩是加价20%~40%,但原野这股票特别俏,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发行的时候就很抢手,后来涨势又很好,是标准的大黑马,所以加价50%~60%都有人买。你们170就卖,简直亏死了。”
余成安慰他:“亏不到哪去,人家还给我们交了税呢,挺好的。”
陈自强瞪眼睛:“这不废话吗?是规矩,买方交税。”
余成认真地强调:“人家柜台说的很清楚,是卖方交6‰的印花税。”
周秋萍摆手:“正常,羊毛出在羊身上,买方求卖方的时候,肯定是买方掏钱。”
比方二手房交易市场,什么时候见卖方掏钱交税了。不合理的事默默地变成了规矩,就一直执行下去。
周秋萍转移话题:“你怎么跑过来了?”
她的意思是你今天不上课吗?
然而陈自强有自己的理解:“你们170块就出手原野,谁不知道有你们两个大傻子,消息都传开了。恨死我了,我就慢了一步。”
周秋萍不得不安慰他:“你想开点,你身家几千万的人不用这么计较。再说了,一直捂着不卖,股市上有多少钱?到时候没人接盘,光是黑板上的价格在涨,那会要命的。说不定股票会真的变成一张废纸。”
老实讲,她也挺慌的,因为摸不清股市的底,她不知道市场上有多少流通资金。
陈自强像看怪物一样看她:“你把大家也想的太穷了,我们国家有多少人啊?你知道我们国家去年银行存款是多少吗?5月份场内成交价已经有11 472.91万元。你想5月份出台的禁止场外交易规定,场外的交易额只会更多。”
他滔滔不绝,“去年我国居民存款总额为7,000亿,深圳居民储蓄额是40亿,手持现金20亿,到目前为止,深圳市面上发行股票的票面价格是2.1亿,再加上本地社团和企业用于炒股的资金,全国各地,包括港澳台还有国外涌进来的资金又有多少?所以你怕没人买吗?”
实践出真知啊。
他以前只是个理论派,现在已经是理论实践双全。非要在深圳股市挑一位专家的话,他绝对能排进Top10,比纯理论家和纯炒家都厉害。
周秋萍如释重负,她前后在深圳股市投了差不多2000来万,相对于总价2.1亿的股票发行金额,还不到1/10。毕竟她大规模购买的时候,股票价格已经陆陆续续往上涨,虽然涨得不厉害。
那就说,她现在出手的话,不至于没人接股票。
“你出,放心大胆地出。”陈自强信心十足,“我保证一堆人等着出手。上个月19号,有好几个外来资本怎么港澳台呀海外华人,往市面上抛股票,现在他们悔得肠子都青了。出手早了,去上海股市又抢不到,所有人都在空等。你要现在出手股票的话,保准一堆人跪下来喊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余成哭笑不得:“你甭扯这些没意思的事,他们也就是小打小闹,股市也不是靠他们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