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让姐现在还就现在还啊?
白纸黑字, 落笔为据。贷款合同上的大红章油墨还鲜艳着呢, 到底谁违约在先?大家真要掰扯,看谁先说不出个理字。
那头的银行业务经理着急得不行:“那你什么时候能筹到钱呢?我们现在压力很大。”
周秋萍态度良好:“这我真没办法给个准数,我只能说尽力。实在不行,我去找朋友筹款,看能不能在香港抵押贷到款。”
她挂了电话,回头瞧见家里人都盯着自己看。
星星急得很,咚咚咚跑回屋里去,又捧出了她的饼干罐,激动地推到妈妈面前,认真地强调:“妈妈,宝宝有钱!”
周秋萍乐了,直接搂住了小女儿:“哎哟,让妈妈好好看看,我们宝贝攒了多少身家啊?”
青青和卢小明已经是大孩子了,有金钱的概念,晓得他们那三瓜两枣和大人口中的钱完全不是同样的概念,都有些担忧。
高兴同志更是犯愁,一个劲儿念叨:“咋能这样呢?这好好的,说叫人还钱就叫人还钱,没这个规矩。”
现在怎么办?好几个亿呢,到哪儿弄这钱去?
老太太立刻就想到了:“咱还是把股票给卖了吧,凑一凑肯定够。”
现在股市行情好,每天都热热闹闹,大家都在忙着炒股,价格天天都涨。
就是有点肉痛,感觉抛的太早。
可惜现在邮市也不行,不然把那么多苏联人的邮票卖出去,好歹也能凑点钱。
周秋萍毫不犹豫:“不卖。”
老太太急了:“咱总不能欠钱不还吧,那不是坏了名声。”
余成已经笑出了声:“是银行违约在先,咱们急什么呀?”
要他说,银行这事儿做的特别笨。所谓新人新办法,老人老办法。已经发放出去的贷款就算不符合新政策,你也得按照合同来进行。
不然不全都乱套了吗?
高女士还回不过神来:“可咱们是借钱的人啊。”
按照老观念,手心向人,永远低人一等。
人家说让你把钱还回去,那必须得砸锅卖铁立刻还。不然就叫人看不起,戳脊梁骨的。
周秋萍理直气壮:“银行白借我钱了?我没付利息吗?没有我们这些人拿贷款,银行上哪还给储户付利息去啊?”
还是要还的,但什么时候还,得有讲究。
高兴同志眨巴眼睛,更新不过来概念:“还能这样啊,这可是问公家借的钱。”
周秋萍认真道:“就因为是公家,所以才更该守规矩。不然不全乱了吗?”
当然,她也不会硬杠,非得拖到猴年马月。
毕竟得罪银行没好处,上了人家的黑名单,以后可贷可不贷的款子,人家收收手,就放不出来了。
规则这东西,松紧还是由人掌握的。
只是她的钱都有大用处,她不能眼睁睁白吃亏。
高兴同志还在消化女儿的话呢。
卢小明悄悄地看周阿姨。他感觉大人的世界真的跟小孩不一样。他认为已经没办法处理的事,周阿姨根本不放在心上。
完全不当一回事。
如果换成他,肯定要害怕死了,就想着怎么赶紧还钱,完全忘了到底是谁先违反了规定。
周秋萍还在感叹,一本正经地强调:“这事儿说明什么?说明借钱要趁早,晚了就来不及了。”
高女士直接啐她:“说的好像借钱不要还一样。欠着钱睡觉都睡不安生。”
周秋萍哈哈大笑:“那可千万不能这样,要这样的话,以后全国就没几个人能睡得好。”
不说普通老百姓的房贷车贷吧,就是那些榜上有名的富豪,谁身上没债?几千亿是小数字,上万亿的都有。
人家睡不着觉了吗?欠债越多的说不定睡得越踏实。
她没在家继续赖着,越赖越不想出门,揉揉两个小妞妞的脑袋,再狠狠地吸一口,妈妈就满血复活了。
至于卢小明同学,周秋萍本来没打算揉他的。
毕竟小伙子已经上四年级了,是大小朋友。
昨晚洗澡给两个女儿搓背的时候,小朋友还跟她分享了小秘密。
说小明哥哥可受欢迎了,艺术团好多小姐姐喜欢他。
他们一块儿出去春游,小姐姐们都带着她俩玩,还给她俩好多好吃的,其实就是在打听哥哥的事。
周秋萍感觉特别逗,现在的小朋友啊,可真够欢实的。
所以她觉得自己作为长辈,要考虑小伙子的心情。人家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对待小朋友一样揉来揉去。
周秋萍收回手,琢磨着要怎样鼓励小伙子两句,就瞧见了卢小明亮晶晶的眼睛。
要怎么形容呢?有没有看过那个电影,叫《神偷奶爸》还是啥来着,上面有小黄人。
那个小偷奶爸跟女儿晚安时,小黄人就满怀期待地在后面排着队。
就是这种亮晶晶的眼神。
于是周秋萍狠狠心又揉了把小伙子的脑袋。至于亲亲还是算了,男女七岁不同席,她还是比不上曹敏莉的奔放,给人印一脸口红印子。
毕竟今天出门,她可是画了精致的妆。
大家伙儿一道走出小区,然后各奔前程。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该上飞机的上飞机。
周秋萍以前看过明星访谈,说天天飞来飞去,耳水都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