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冯二强没办法,是翻墙进的卫校。他是建筑工,会盖房子,本来就爬高爬低的,这个院墙还真难不倒他。
可惜进了卫校也没用啊,这么大的地方,他上哪儿找周秋萍去?问人,人家都摆手,说不知道。
正当他跟只没头苍蝇似的绕来绕去时,可算有个女同志主动上来询问:“你找周秋萍干什么?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男人,她是我老婆。”
没想到那女同志居然满脸狐疑:“你是她爱人?怎么可能?她都已经……”
女同志似乎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地咽下了后面的话。
她的态度让冯二强愈发火冒三丈。好啊,周秋萍那个贱人,肯定是给他戴绿帽子了。
他就说,他为什么浪着非要离婚?肯定是一早就跟人勾搭上了。
什么结扎证明?假的,绝对是假的。
她不肯给他生儿子,她留着肚子给奸夫生。
方红英被他狰狞的面色吓了一跳,却心中暗喜。
这几个月她过得实在太煎熬了。该死的前夫带着两个讨债鬼愣是找到学校来,闹得鸡飞狗跳。
吴克明那个没良心的不仅不帮她,居然还给单位工会主席帮腔,劝她复婚。
她要是再嫁给那个泥腿子,她宁可去死。
可惜吴克明却不给她好脸,见到她都当成空气。
她想来想去,问题还出在周秋萍身上。因为吴克明每次见到周秋萍都笑得跟朵花似的。
说来方红英也是朵奇葩,他明明知道吴克明要从周秋萍手上拿货做生意。讨好上家,优先拿紧俏货,本来就是做买卖的应有之义。
结果这种态度落在方红英眼中,那就是周秋萍恬不知耻,大白天就勾引男人。
呸!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天天在外面浪着做生意,本来就不是正经人。
这个时候,她似乎忘了自己也不是什么贤妻良母。她还抛夫弃子来着。
周秋萍再也不像话,起码也没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
方红英这种人就像丈二的镜子,从来都照人不照己。
她憋了一肚子的气,一直找不到发泄的机会,好不容易冯二强送上门,那还不得拼了老命地添油加醋。
而冯二强原本就怒火中烧,这会听了她的挑拨,更是差点儿就原地爆炸。
这对狗男女,他宰了他们!
方红英原本说的唾沫横飞呢,一听说他要男的女的都不放过,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要是冯二强宰了吴克明的话,她上哪儿找合适的下家去。
方红英赶紧拦住他:“周秋萍是你老婆,你要怎么样是你的事。人家男同志被她纠缠,本身就很痛苦,你还要对男同志下手,不是不讲道理吗?”
冯二强眼睛死死盯着女生宿舍楼。他初中毕业就没升学,县城都少进,卫校更是第一次来。他压根就不清楚学生宿舍楼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单位分给职工的那种筒子楼呢。
现在知道周秋萍在里面,他就怀疑对方正跟男人颠鸾倒凤。
方红英还想再说两句,结果她家小孩来找她了。又是要钱,说学校要交午餐费。
方红英看到自己的小孩就头皮发麻,立刻拔腿就跑。
冯二强也没留意这个女同志,他就盯着宿舍,准备找周秋萍算账。
结果他看到人进了食堂,学校保卫处的人却注意到了他这张生面孔,拦着他不停地追问。
待到保安揪着他一定要赶他出去时,他再冲进食堂,哪里还找得到周秋萍的人影。
他恨得七窍生烟,咬牙下定决心,绝不放过周秋萍。
冯二强前脚被赶出校园,后脚又翻墙进去。
这会儿时候不早了,学生们都去上晚自习。宿舍楼静悄悄的。
冯二强不敢走大门,只好偷偷摸摸地翻墙进去。
趁着宿管没留心,依靠黑夜做伪装,悄悄潜入宿舍楼。
可惜女同学们既然已经离开宿舍,那当然会锁门。
迎接他的是铁将军。
只不过,这事儿难不倒冯二强。他在宿舍转了一圈,就在宿舍楼外发现了一棵树,刚好伸到阳台边上。
冯二强大喜过望,立刻爬上树,然后攀上阳台,就这么进了宿舍。
他这辈子到现在也没瞧见过学生宿舍,只觉得屋子憋的很。一张张床还是高低铺。
他撇撇嘴,都说城里人住的不宽敞,果然是真的。
冯二强没抓到奸,就在屋里乱翻。
其实他要仔细观察的话,肯定能发现问题。比方说,这屋子里都是女同志的东西,而且桌上还有不少书。
可他本来就不是多聪明的人,又被嫉恨蒙了眼睛,根本视而不见。
就是后来心中隐隐约约生出狐疑的时候,偏偏叫他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沓子钞票和粮票。
按道理说,学生宿舍不该摆放这么多钱和粮票。但也是命中当有此事,冯二强爬进的这间宿舍住着班上的生活委员和班长。
其实按照规定,每个学生的生活补贴和粮油补贴票都应该自己去学校财务处拿。但为了方便,这个流程已经简化为各班班长和生活委员共同去财务处领,然后再分发给自己班上学生。
这时代每月银行卡也没电子支付,把钱存银行同样麻烦。加上就是一转手的功夫,谁都懒得再折腾。而这俩姑娘也真是大大咧咧,完全没想过宿舍也会遭贼的事,就这么把钱往抽屉里一塞,准备下了晚自习就喊同学过来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