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萍摇头:“最合适的地方,人家已经办了溜冰场,那你隔音倒是挺好的。”
欧小飞崩溃:“那里原先是地下室呀,地底下它能隔音不好吗?”
周高氏点头赞同:“是这么个道理,以前那个地道啊,外面根本听不到动静。”
欧小飞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不已:“阿姨,你还钻过地道啊,不是北方才挖地道吗?”
“谁说的?”周高氏一本正经,“你要年纪再大几岁,我保证你也挖过地道。那会儿备战备荒,哪里都在挖地道。”
欧小飞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防空洞吧。”
周秋萍赶紧跑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果然看到了防空洞。
军人俱乐部旁边就有个巨大的人防工程。
欧小飞也跟上来了,顺着领导的视线看过去,立刻乐了:“哥,你别在这边唱了,你去防空洞唱吧,只要不被当成闹鬼就行。”
她表哥白了她一眼:“你当我傻?我跑那里去?黑不隆冬的。”
周秋萍的眼睛却盯着防空洞不挪开。
对呀,她可以将卡拉OK房开在防空洞。
几十年后,这些曾经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的防空洞,基本上已经丧失战略意义。好些被改造出租,用来开店了。还有一些则变成了市民纳凉消暑的好去处。因为四季恒温,冬暖夏凉啊。
防空洞紧挨着军人俱乐部大楼,站在米瑞克的店里,一眼就能瞧见。
到时候音像店可以直接向顾客作推销,将人引过去唱歌。
要做这个生意,她得先搞清楚防空洞归谁管辖,现在对不对外出租。
周秋萍拿起电话机就要询问卢振军,都按下去几个键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卢振军应该在老丈人家。
她只好打了对方的寻呼。
然而等了10来分钟,卢振军也没回电话过来。
周秋萍有些焦灼,她想早点把这事定下来,自己也能安心去深圳。
说实在的,她对深圳并无多少了解,也不清楚过去发展是否前景光明。她想尽可能给自己多留几手,到时候也有试错的底气。
唉,真的应该都配上大哥大的,哔哔机根本不够用。
欧小飞安慰她:“周经理,要不你先回去吧。如果卢部长打电话过来,我再打去你家通知你。”
周秋萍笑道:“算了,我跟你一块儿值班吧。我看外面挺热闹的,说不定过会儿又有人来买磁带了。”
至于阿妈和两个小姑娘,可以先去仓库,那里也有块空地,刚好可以让两个姑娘唱歌跳舞。
欧小飞的表哥终于唱完了一盘磁带,坐在椅子上喘气。
说来也凑巧,他这边声音停下,那边就有客人登门,想要购买磁带。
周秋萍和欧小飞对视一眼,立刻笑容满面:“欢迎光临米瑞克。”
她们就说嘛,大过年的,谁还不想逛逛音像店。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就是不知道卢振军会什么时候回电话。
此时此刻,卢振军和妻子孩子的确都在老丈人家。
他在书房和老丈人谈话,他妻子丁妍和表妹田薇坐在沙发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外国电影,一边闲聊。
田薇跟表姐打听:“怎么样?她有没有同意?”
丁妍摇摇头。
田薇瞬间急了:“姐,你不要不当回事啊。她一个单身女人,天天往姐夫身边凑。给她介绍小伙子,她说她结扎了不能再生。给她介绍有孩子的,她又嫌人家老。现在30多岁的大学教师,称得上一句青年才俊了吧,也不要她生孩子,她又找了什么理由?都是借口,看来看去,她就是想摘桃,觉得姐夫最好。”
丁妍不耐烦听这些,皱眉道:“你别胡说八道了,她是要全家搬去深圳了。”
“啊,她去深圳,三产公司派她去的吗?”
丁妍摇头:“她在深圳买了房,孩子户口都迁过去了。”
田薇震惊:“买房?迁户口?”
在她的概念中,买房的都是那些华侨啊。外销房不就是卖给那些人的吗。
丁妍倒是听周秋萍多说了几句,还算了解情况:“现在深圳有商品房,买房送户口。只要你掏钱,房子到手,农转非手续也就办完了。现在呀,就是一切朝钱看。”
田薇还沉浸在震惊中,旋即涌现出强烈的愤懑。
凭什么呀?她一个农民又没上大学又没招工招干,居然也能拿到城市户口。这不是乱来吗?简直没规矩了。
买房子?那种外销的洋房多漂亮啊,又大又气派。别说姑姑家现在住的3室1厅了,就是表姐夫家的将军楼也差不多。
丁妍发出轻轻的叹息:“也好,省得到时候她跟李老师闹出不愉快,反倒是我这个媒人的过错了。”
她其实顶不耐烦替人做媒。
田薇怀揣着隐晦的不满,嗤之以鼻:“她凭什么和李老师闹不快呀?李老师的条件那么好。多少女大学生都爱慕他呢。”
以前也有人把李老师介绍给她,当时她就没给人好脸。开什么玩笑?她一个初婚的大姑娘,书香门楣出身,怎么能给人当后妈呢?
丁妍心道,就是因为爱慕他的人太多,李老师的个人作风有点问题。不过文人嘛,风流不下流,也不算什么。
只是。
她警告表妹:“你不要多想,你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找对象不能这么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