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周秋萍想自己搞自建房,当然不愿意弄成危房。本来这算是职工福利,结果搞到后面出事了,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张国富听到她对自建房的吐槽,哈哈笑出了声:“行啊,只要你们店里不怕多花钱,我保证按照军用的标准给你们盖。”
周秋萍也笑:“盖都盖了,还在这上面省啥钱。出事了,钱能送医院算好的了,别到时候连医院都送不进去,直接送到阎王殿。”
邮局的保卫处长在旁边听他们说话,感慨万千:“你们这效益好啊,还能自己搞自建房。我们邮局啊,这两年新来的职工都得自己去租房,没房子住。”
张国富的业务意识瞬间上位,毫不犹豫地开始撺掇:“你们搞啊,不搞自填房还指望商品房吗。现在的商品房多贵,大学生不吃不喝100年才能买套房。你们新进来的小孩怎么可能自己买得起。”
保卫处长连连摇头:“哎呦,别说了,这日子哪能跟你们比,我们现在穷得够呛。”
不然,他也不至于特地又跑到海城来,就为了把钱押回江州。原本他还觉得多此一举,领导没事瞎折腾人,非得让他跟着人浪费时间,因为周经理已经答应了国库券换成钱之后直接转账到她在江州邮局的账户。
事实证明,局长是英明神武的,他才是图样图森破,根本不晓得什么叫做江湖套路深。
几千万的现金,谁看了不两眼放光啊。别说海城的工商银行,就是海城的邮局同行都不讲江湖道义了,毫无武德可言,都想把钱留在他们自个的地盘上。
得亏他以一敌二,双拳抵住了四手,那是把钱给抢回来了。
果然这几千万的损失,他只能自杀以谢天下了,实在无颜回江州见父老。
张国富信了他的邪,直接呵呵:“你们邮局还哭穷,那就没人有钱了。”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就变成了哭穷大赛,一个比一个惨,一个比一个凄凉,就差当场引吭高歌:“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没了娘。”
周秋萍不参与这话题,闭着眼睛养神。
她回去还有一堆活要干着。
首先,得抓紧时间多录几期节目。这样她才有可能抽出一个礼拜左右的功夫去新疆考察市场。
其次,她得整合自己电视销售的队伍。
目前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厂家直销》节目依托电视台录制,工作人员大部分也都是台里的,属于能抓到谁用就赶紧把人扒拉过来的状况。
这样不好,缺乏稳定的班底,容易出事儿。
她眼下手上有田彩霞,就是徐文文的夜大同学。当初这姑娘在商场推销飞天冰箱的时候表现得就很出色,后来商场搞还本销售赶跑了飞天冰箱,她就继续在军工厂门口搞直销。再后来,周秋萍把她拎到电视销售现场,让她负责厂家和电视台的对接工作。
这活听上去简单,但真正做起来千头万绪,烦人至极。要是双方扯皮推皮球,能把人活活气死。
田彩霞却撑住了,不管对方多恶语相向,她都坚持笑容相对,愣是把工作协调的好好的。
人才就应该有舞台施展才华。
周秋萍琢磨着,她既然都已经在音像公司承包了艺人服务部,那是不是也可以在电视台搞成包或者进行外包?
这话听上去有点不可思议。电视台那是什么?那是喉舌呀,怎么能让人承包了。
但实际上,在80年代,这方面的监管其实挺宽松的。有些电视节目就是由社会投资直接进行的。
举一个例子吧,比方说这两年大红大紫的《囚歌》,看看歌词,放在二三十年后,审核绝对通不过,那肯定会被相关部门当成诋毁,直接给你和谐掉。
可现在就无所谓,谁也不会大惊小怪。
周秋萍琢磨着自己要弄个制作公司,起码是个工作室。这样可以直接由自己的人手制作好节目,然后和电视台合作。
如此一来,她就掌握着更大的主动性,而且效率也能大大得到提高。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说服电视台了。假如一切顺利的话,这方面的工作,她准备让田彩霞总领,然后再找几个人。
能找谁呢?
电视台的员工肯定不现实。人家即便是临时工也不会愿意给个体户打工。别说像她这种小打小闹的了,就是在全国出了名的私企也照样找不到人。
尤其在眼下的环境中。
周秋萍皱着眉头,拿笔轻轻地点着手上的软面抄。缺人啊,趁手就能拿出来用的人实在太少了。哪个时代最宝贵的都是人才。
偏偏大家都知道人才是宝贝,才不会轻易撒手呢。
卢振军一直盯着窗户外面看,也不知道看个啥。
列车员在外面敲门,询问他们要不要买东西吃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拒绝:“不用。”
列车员走了,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自我调侃道:“留着肚子吃点好的吧。你阿妈他们去江心洲,肯定会带吃的回来吧。那上面的玩意儿多少年没人管了,肯定没有农药和化肥。”
周秋萍笑了:“都没人管了,还有啥吃的呀。这季节早就没桃子了。我估计最早也要等冬天,等吴教授种出第一茬菜来。”
邮局储蓄保卫处的处长闻声咋舌:“你们这个日子过得是真可以呀,还有教授给你们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