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和高女士异口同声:“这么快?”
助理小姐闭了嘴,老太太接着追问:“你这安排好了吗?谁来剪彩啊,舞狮队请好了没有。哎哟,明天礼拜一,哪儿来的人。我看不如等到下礼拜天再开门,到时候人多热闹些。”
周秋萍哭笑不得:“这又不是江州饭店开张。明天挺好的,不信你看黄历,绝对是开门做生意好日子。”
高女士瞪了她一眼,恨恨道:“呸!明知道我不识字。”
小星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抱着奶奶撒娇:“奶奶,我教你。”
老太太还嫌弃上了:“哎哟,好厉害哦,总共就会一二三吧。去去去,洗手了没有,洗完手上饭店吃饭。你妈请客,好好敲她顿竹杠。”
她心中生出了自豪,嗯,她家秋萍请客呢。以前她们家可没资格上江州饭店吃饭,只能蹭人家的饭。
曹敏莉本想说她请客,但看老人自豪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下了肚子,反而顺着说下去:“那我们今天可得吃顿好的。”
小孩子们最兴奋,就连卢小明都跟妹妹商量上回吃的哪道菜最好吃。
祝强同学激动地强调:“要赛螃蟹。”
饭店里的赛螃蟹不是炒鸡蛋,而是将螃蟹肉拆出来再重新做成螃蟹的模样,又好吃又方便。
周秋萍揉了把小朋友的脑袋:“好,点赛螃蟹。就是不晓得现在螃蟹肉会不会瘦了。”
大人带孩子足有十几号人,想出门的话,卢振军留给他们用的吉普车都塞不下这样浩荡的大部队。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小区刚好有车子出发去接上军区晃悠的老干部们,中途经过的地方距离江州饭店不远,大家干脆上了大巴车,中途下来再走过去。
现在饭店真换了颜色,守在门口的迎宾员不仅没有再强调他们不可以随便入内,而且笑容满面,直接表示:“欢迎光临。”
高女士不由自主地胸膛都挺高了些,终于感觉这是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了。
余成也涌现出自豪。
以前他没啥感觉,因为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最好的肯定要留给国际友人,完全意识不到委屈。
可此时此刻,他堂堂正正,不需要任何人带着帮他背书,就这样大大方方走进江州饭店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以前不是不委屈,而是习惯性地被压抑了,甚至不敢委屈,否则就是不识大体不懂事没有大局观。
一行人走进饭店,那种不一样的感触更深刻了。
比起上次过来吃饭的冷清,今天的江州饭店真的热闹了好多,大堂里有人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报纸,有人在前台拿钥匙,还有人手上拿着相机,兴致勃勃地转来转去,不时按下快门拍张照片。
照这情形看,饭店的生意应该很不错。
来来去去的服务员脸上,笑容似乎都灿烂了许多。
因为忙碌就意味着效益好,效益好就意味着奖金高啊。谁不想光明正大地多挣钱呢?
商店里的客人也多了不少,好多人在柜台前张望,看着玻璃柜展示的刺绣和锦缎啧啧赞叹,外面的商场可买不到这么好的货。
上回闲到发呆的售货员自豪地介绍:“那当然,这都是按照提供给外宾的标准挑选的。肯定好啊。”
众人深以为然,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否则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
有人大着胆子询问:“这个扇子多少钱?”
服务员笑盈盈道:“用外汇券的话15,如果掏钱那就加价30%。”
这是眼下的惯例,很多地方一开始设置都是为了接待外宾,创收外汇,名义上根本不对内开放。你非要去开洋荤的话,那只能多掏钱。
一把小扇子差不多20块,实在贵的够呛。
但开口询问的顾客还是咬咬牙决定买下:“给我装起来吧,我要了。”
他要的是啥呀?是江州饭店的包装袋。到时候往家里一放,人家都知道他去过江州饭店当客人了,这可比坐了飞机还有面子。
他一带头,周围几位还在观望的客人纷纷慷慨解囊,有人要景泰蓝,有人要羊绒衫,还有人买了好几块海藻肥皂。几个营业员忙得不可开交,隐隐甚至有些去年夏天抢购的意思了。
高女士小声嘀咕:“这有钱人啊,还是多。”
要换成她,她可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就买把小扇子。
也没多好看啊。
周秋萍默默地瞅了眼她,诚恳地提醒:“阿妈,你肯定比他有钱。”
说句托大的话,现在放眼全国,能比老太太有钱的人应该不超过20%。
高女士沉默了,只留给女儿一个高傲的后脑勺。
钱经理匆匆赶来,未语先笑:“诸位贵客能够光临我们饭店,是我们江州饭店的荣耀。怎么样?看上什么了?这都是最近才进的,像这套漆画盒子,都是高级工艺师一点点做出来的,总共出来的就没几套。”
周秋萍谢绝了她的推荐,笑着指超市方向:“我们是过来看这个的。”
钱经理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已经装好了吧?什么时候开张?我一定要送花篮的。”
曹敏莉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您现在就可以订花篮了。”
正说话间,周秋萍挑选的店长来了,她帮忙扶着拖车,招呼送货的师傅:“这里这里,麻烦放这儿,我们自己来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