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口水,将杯子往旁边一放,秦昭宁起身拿上钥匙拉着他跑出去,兴致勃勃地道:“跟我来。”
每家人饭点有早有晚,他们到的时候,阿婆家的菜刚好上桌。看见秦昭宁,还不等她说话,就连忙擦擦手留她吃饭。
意思意思地拒绝了一下,在阿婆第二次强硬挽留的时候,秦昭宁笑着答应下来。
“我去给你们添碗筷。”
阿婆转身进厨房拿碗筷,秦昭宁侧过身,朝宋灼眨了下眼睛。
阿婆的儿子儿媳在外打工,小孙子比去年重阳时大了许多,已经能自己吃饭了。
这是秦昭宁第一次带男生回来,阿婆热切地给他们两个人夹着菜,不时转头和秦昭宁聊天。
她说的是方言,问这男生是谁。仗着宋灼听不懂,秦昭宁没顾忌地回:“是男朋友,以后要结婚的。”
听她这么一说,阿婆愈发地对宋灼热情起来。宋灼偷偷看了眼秦昭宁,她睁眼瞎扯:“阿婆说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微微挑了一下眉,宋灼礼礼貌貌地转头道谢。
一顿饭吃完,阿婆还执意给秦昭宁塞了一袋水果,让她带着回去吃。推辞不了,宋灼接过去提着,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雨停了之后,和煦的太阳挂在空中,地面还有些湿,秦昭宁拉着宋灼的胳膊,一蹦一跳地故意踩浅浅的水坑。
长长宽宽的马路上放眼望去只有他们两个人,两边是青绿的麦田。风一吹,路边的野草顺势飘舞,一片盎然生机。
她心血来潮地说:“我教你几句厘镇话好不好?”
宋灼斜着瞥她一眼,余光瞄见她即将踩进一个水坑,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你说。”
秦昭宁清清嗓子,颇为认真地一句一句教他:“你吃饭了吗,侬以擦了唔。”
“侬以擦了唔。”
“对,‘吃了,你呢’,就是唔愿嘁你。”
宋灼淡淡地看着她,似是丝毫没有怀疑地有样学样:“唔愿嘁你。”
秦昭宁弯着眼笑得跟偷了腥的小狐狸一样:“对啊,小学弟,唔愿嘁你。”
“嗯,我也喜欢你。”
笑容一顿,她讶然地睁圆眼睛,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你你,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宋灼故意逗她,装作思考过后,用方言重复了一遍:“是男朋友,以后要结婚的?”
秦昭宁倏然觉得羞耻,伸手去捂他的嘴:“你故意的。”
她还以为他听不懂,刚刚吃饭的时候和阿婆肆无忌惮地说了许多。
在路边停下,宋灼挡着她的手和她打闹。一辆摩托由远及近,发出轰隆隆的声响,轮胎轧过水坑,溅起一片水花。
宋灼揽着她的腰,将她往旁边带了带,水花溅在他裤腿上,骑车的人没注意,很快开远了。
秦昭宁安分下来,低头看看他湿了一片的裤腿,颇为认真地说:“我帮你骂他。”
宋灼笑着捏捏她的脸,轻飘飘地对着远去的车说了句方言里的骂人的话:“好了,骂完了。”
秦昭宁扬着眉:“这句你都学会了。”
“对呀,毕竟以后要结婚的。”他又提起这个,语气是故意装出来的无奈。
秦昭宁低声哼唧:“才不是呢。”
沿路的野花盛放,鸟叫声从树木枝桠间穿过,回到这里,似乎一切都变得慢了起来。有一点惬意,一点愉悦,一点说不出来,想要和身边的人,就这么走一辈子的想法。
秦昭宁晃了晃被攥着的手,想一出是一出地问:“我们以后能来这儿养老吗?”
“可以啊,”宋灼认真提议,“一三五在这儿,二四六去梧岭,周天就回南城待着。”
秦昭宁笑着骂他:“神经病。”
柔和的风吹过,长发拂起,秦昭宁闭着眼仰了仰头,再睁开时,入目是一片碧蓝如洗的天空。
她说:“我以后想去很多很多地方。”
“嗯,我陪你去。”
“还要吃很多很多好吃的。”
“陪你去吃。”
秦昭宁转过头:“我还要很多很多的爱。”
牵着她的那只手紧了紧,宋灼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好的,爱你,我的大小姐。”
“所以晚饭想吃什么?”
秦昭宁:“小龙虾!”
这一天晚上,秦昭宁难得睡了个好觉。雨半夜就停了,宋灼隔着被子,一下一下拍着她,轻轻哼歌哄她睡觉。
第二天一早,外面响起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吵得人睡不了觉,秦昭宁在床上滚了滚,下定决心起床。
宋灼已经起了,她裹着毯子推开卧室门出去的时候,他正在客厅准备着扫墓的东西。
听到声响,他将花放进篮子里:“厨房有粥,趁热喝点。”
现在上山的人多,秦昭宁不打算跟他们挤,慢吞吞地吃完早饭,等人都上去了,才和宋灼出门。
上山的道也铺了一条窄窄的水泥路,虽然还是很陡,但没了下雨后的泥泞。
“这大好人怎么这么细心。”秦昭宁感叹。
宋灼但笑不语,牵紧她的手往上走。
上到半山腰时,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小雪球?”
秦昭宁后知后觉地一愣,转头看过去。高大的青年快步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她,惊喜道:“真的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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