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灼一走，秦昭宁忽然觉得浑身不对劲起来。明明也就两年前，她也还是一个人住，甚至连猫都没有，那么孤独的时候她都能淡然处之。可现在，宋灼只是离开两天，她就有点不舒服。
大概人都有惯性，一旦习惯了和谁待在一起，那个人乍然离开，生活节奏就会被打乱。
婚礼前一天，秦昭宁醒得格外早。上午，她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她看着上面的名字愣了一下，马上接起：“喂，老师。”
李惠笑吟吟地说：“恭喜啊，你们两个终于修成正果了。”
寒暄一阵，李惠忽然道：“宋灼这小子挺好的，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过来陪你住一晚上，我昨天在外面出差，早上才回来。”
秦昭宁愣了一下。
她母亲早亡，父亲在牢里，爷爷也不怎么来往，而秦嘉瑜要今天晚上才能赶回来。
别人家的女儿出嫁都有家人陪着，可她什么都没有。
秦昭宁其实自己也没考虑这些事，她似乎一向亲人缘薄，所以有没有人陪伴都无所谓。
可宋灼会在意这些，所以他连夜给李惠打电话，拜托她过来，充当秦昭宁的家人。
秦昭宁忽然觉得心里堵堵的，连着眼眶也酸涩。
还是李惠的声音将她拉回神：“我才到家，待会儿就过来，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点吃的。”
秦昭宁张了张唇，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最后只闷闷地说了个“好”。
李惠是临近中午才到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饭桶，她拿了个碗倒进去：“快趁热喝，我刚熬好的鸡汤。”
平心而论，李惠对她好得真的没话说，两个人之间比起导师与学生，倒更像是一家人。
秦昭宁坐着喝汤，边和李惠闲聊。她问什么秦昭宁答什么，一来一往时间也过得飞快。
化妆师凌晨就会过来，吃完晚饭，李惠就催着秦昭宁赶快去睡觉。
“趁着有时间多睡会儿，不然明天有得累。”
秦昭宁没什么困意，躺了许久也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去厨房接水时，才发现李惠也没睡。
她在客厅走来走去，秦昭宁出来的时候，李惠正拉着小太阳说话。
这副模样有些好笑，秦昭宁站在门边喊了一声“老师”，把她吓了一跳。
李惠站起身，操心地唠叨：“怎么还没睡啊，现在不睡明天凌晨化妆师来了想睡都睡不了的。”
秦昭宁走到沙发边：“老师，我睡不着。”
“没事没事，就结婚而已，不用紧张，不用紧张。”
李惠说着让她别紧张，可看她自己的模样，分明比秦昭宁还要紧张。
她也意识到了，走来走去的步子停下，叹了口气，拉着秦昭宁在沙发上坐下：“老师就一个儿子，没体会过嫁女儿的感觉，现在到真的有这种感觉了。”
李惠握着她的手：“你这孩子也可怜，前面这小半辈子吃了许多苦，但是好在现在苦尽甘来了，以后你跟宋灼好好过，他这孩子人好，老师知道。但是你要是受什么委屈了也别憋着，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你不是没有娘家人，昭宁啊，你时刻记着，老师就是你娘家人。”
李惠对她好到堪比亲生女儿，秦昭宁一直知道，所以当时才敢把那么重要的股权转让协议交给她。
可真听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和心里知道的感觉还是不一样。她总觉得自己和亲人没什么缘分，可事实上，还是有许多人爱着她的。
秦昭宁不太擅长表达，更不懂怎么去回应别人这么真挚热烈的好，她红着眼眶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和李惠交心聊完之后就已经是十点了，她看了眼时间，这次十分坚决地催着秦昭宁去睡觉。
正好也有了一点困意，秦昭宁说了再见后回到房间。
手机一直被她放在床上，指示小灯一闪一闪，她拿起来一看，才发现宋灼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秦昭宁赶紧回拨过去，那边很快接通，她解释：“我刚刚和老师在外面聊天，没带手机出去。”
“还以为你准备逃婚了呢，公主殿下。”
秦昭宁笑。电话那边有些嘈杂，她仔细听了听：“你在外面吗？”
宋灼“嗯”了声：“过来追逃婚的新娘啊，不然明天婚礼怎么办？”
秦昭宁嘻嘻哈哈地说他：“放心放心，我不逃，这么晚了你快回去。”
楼下商街的一家店铺传来一阵音乐声，透过音响穿出来，秦昭宁这么高的楼层都能听见。
但很快，耳边的音乐声由一道变成了两道，一个远一个近，近的那个似乎有些延迟，所以导致了一种二重奏的感觉。
秦昭宁愣了愣，看向耳边的手机：“你在家附近？”
宋灼没回答，而是说：“昭昭，到阳台边来。”
秦昭宁推开阳台门出去，外面一如既往的霓虹闪烁，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只能看见底下人头攒动。
“你在附近吗？”
“嗯，抬头看。”
秦昭宁抬头，今天是初一，月亮只有一道几不可见的弯，但正因为这样，星星变得明亮起来，往日里的霓虹灯光也不能将其完全盖住。
宋灼说：“早点睡觉，等我明天来接你。”
知道他在附近，秦昭宁一直悬浮着的心忽然落了下来。
凌晨四点，化妆团队就敲响了门，秦昭宁仍旧有些迷迷瞪瞪，一动不动地乖乖坐着任由他们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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