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慕然被他的语气逗笑了,蘸料的辣味顺着呛进气管,她赶紧抽了张纸捂着嘴咳嗽起来。
陈京州见状,立马放下筷子,一边拍着她的背顺气,一边倒了杯水给她。
陆慕然咳得生理性泪水涌出来,她眨了眨浸湿的眼睫,避而不答:“没有不高兴。”
见陈京州一脸不信的模样,她只好乱扯道:“晚上没睡好,有点起床气。”
陈京州挑了下眉,没再追问。
吃完火锅,陆慕然坐在沙发上看综艺,陈京州收拾完残局,也往她旁边一趟。
柔软的沙发沉下去一块,陆慕然转头,只见他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一样,窝在沙发里。
刚刚吃火锅的时候把茶几往近拉了拉,忘了推回去,导致他那双长腿没地方放,显得有些憋屈。
陆慕然伸手将茶几推开,拿着一个橙子,继续看电视。
膝盖忽然被碰了碰,她看去时,陈京州刚好收回腿,仰躺着侧头问她:“真的不想去蹦极滑雪赛车吗?可好玩了。”
陈京州绘声绘色地和她描述:“那种从高空落下的失重感,滑雪俯冲往上飞的感觉,还有开赛车的时候,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的感觉,不试试真的不知道有多爽。”
陆慕然眼皮一跳,光听他说都觉得危险,连忙摇摇头。
陈京州颇有些可惜:“那好吧。”
他靠着沙发和她一起看综艺,陆慕然却忽然有些走神,频频往旁边偷瞥了好几眼,忽然问道:“陈京州,你们这种生活是不是很有意思?”
她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陈京州,他可以为了吃一个桂花糕,开车二十个小时从南城到北川,可以不怕危险地和一群人将赛车开得飞起,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她不行,她总是顾虑太多,总是循规蹈矩地生活着。
陆慕然想,人和人之间果然是有差距的。
陈京州耸耸肩:“还行吧,生活都是人过出来的,你怎么过,生活就怎么样。”
他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一晃一晃:“其实谨慎一点也没错,我大学的时候不听话偷跑出去跟他们在凫山赛车,差点连人带车掉下悬崖,最后好在只是断了一条腿,在医院躺了几个月,被我爸一顿骂。”
陆慕然看着他晃来晃去的腿,可惜地问:“所以你装的假肢吗?”
陈京州动作一顿,瞪她一眼:“怎么说话的,有这么修长灵活的假肢吗?不信你摸摸,你摸摸。”
他将一条腿横在茶几上,手还在上面敲了敲,见陆慕然笑着退后,也没忍住笑 ,问道:“怎么样,大长腿。”
陆慕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敷衍地点头:“对对对,大长腿。”
和陈京州相处的时候不用太费脑子,他总能把人逗乐。后来无数次,陈京州都致力于撺掇她跟他一起去体验那些极限运动,陆慕然好多次被他说得心动,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上风,毅然决然地拒绝。
进入十一月,南城气温低了下来,他们部门的经理终于良心发现,向上面申报要带他们团建。
团建的地点定在郊外的一家温泉山庄,栗子知道之后,连连夸赞经理和老板大手笔。
“这种天气泡温泉也太舒服了。”栗子满脸幸福。
离团建还有好几天,栗子已经开始数着日子期待了。每过一天,她就在台历上画一条线。
周五,那个早早就被栗子画了圈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天下班后,部门十几个人统一从公司门口坐车出发,开了三个多小时,包来的公交车停在了温泉山庄门口。
山庄设计得古朴,门口是一块巨大的木质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温泉山庄”四个大字。
简单得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可在南城,一提起温泉山庄,所有人想到的都是这一家。
最近不是旺季,空房很多,公司大方地给他们订了单人间。
放好行李,栗子拿着浴袍敲响了她的门:“然然,泡温泉去。”
“你先过去,我待会儿就来。”
陆慕然还在整理床铺,她有些洁癖,自己带了四件套过来,要把酒店的床都换一遍。
栗子离开十来分钟后,陆慕然才拿着浴巾出去。
温泉山庄建在半山腰上,温泉池子在酒店后面。陆慕然顺着服务生的指引找到后山。
夜晚空气都冷了几分,特别是在山里,天上的星子与地上的路灯一同照着石板小路,幽静而祥和。
陆慕然拎着装有浴巾的袋子,慢慢悠悠地沿着石板路走。万籁俱寂,四周能听见潺潺流水声,和山里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鸟叫声。
陆慕然低头看着路,没注意前方,忽然视线里出现一个人影,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刹车,却还是撞进了来人怀里。
没等她做出反应,对方倒是先捂着胸口痛呼一声。
声音有些熟悉,陆慕然抬头:“陈京州?”
路灯的白色光线下,陈京州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带子系得很紧,只露出一小片锁骨。
“你怎么在这儿?”陈京州先发制人地问。
陆慕然一噎,实打实回道:“公司团建。”
陈京州拖长音“噢”了声,表示自己明白,看一眼她手里拎着的袋子,指指右边那条岔路:“女生的池子在那边。”
正在这时,那条路上传来动静,隔着远远地陆慕然听到栗子和别人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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