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阿姨。」
拿了锦旗,林以柠回家,按部就班的洗漱、敷面膜,然后躺在床上,准备和晏析通睡前电话。可手机刚一点开,林以柠就收到晏析发来的消息。
晏析:【临时有事,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见】
知道他出差忙,林以柠没再打扰,给晏析回了一个晚安,叮嘱他也早点休息。
可消息迟迟却没人回复。
直到凌晨,林以柠迷迷糊糊睡过去前,还看了一眼手机。
两人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是她两个小时前发的那句「晚安」。
*
入夜,京市郊外,掩在深山里的千年古刹前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上下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等在门口的小沙弥双掌合十,「施主请,方丈已经等在后堂了。」
淡白的月光照亮寺庙门前的楹联——
松声竹声锺謦声,声声自在
山色水色烟霞色,色色皆空
木匾上书著黑底鎏金的三个大字:声空寺
迈过庙门高高的门槛,一盏青灯映出男人过分英隽的侧颜。
「晏总,都已经安排好了。」身旁的江照开口道。
晏析颔首,薄薄唇唇抿得锋锐,却又在临近后堂的时候,收了唇角的锋芒。
他在后堂的门口站定,抬手,「咯吱」一声,栅格门被推开。
声空寺的主持弘释大师已经等在堂内,见晏析进来,弘释起身,「阿弥陀佛。」
每个月的农历二十这一天,只要晏析人在京市,就一定会来声空寺拜访弘释大师。
这个习惯,他保持了五年。
只是这一次,他选择了深夜造访。
「让大师久等了。」晏析在梨木小几前跪坐下,桌上已经煮好了茶水,晏析轻抿了一口,苦涩入喉,却又带了几分回甘。
「晏施主今日所为何来?」
「不为何来,只是习惯。」
佛堂寂静,烛火冥冥,弘释看着晏析,沉默片刻,又道:「施主所求的,看来是求到了。」
晏析微微牵了下唇,「多谢大师这些年的指点。」
五年前,晏析陪林以柠一起来声空寺求平安符。
彼时,弘释大师问他,可有所求,晏析说:无所求,想求的,已经求到了。
弘释那时看向他,少年人心高气傲,他只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后来和林以柠分开,晏析又独自来过一次声空寺,弘释这一次,又问了他相同的问题——施主可有所求。
晏析也给了相同的回答——无所求。
那时林以柠已经回到了苏市,他们之间也彻底没了关系。
所爱隔山海,便也真的是无所求。
弘释说他执念太重,又不肯直面本心,彼时晏析笑得惨淡。
弘释将他引至大殿,「施主,求一个平安符吧。」
晏析想起当时林以柠跪在三世佛前,虔诚祈求的样子。
她给他求了一道平安符,那道平安符真的佑他平安无虞。
晏析看着宝相庄严的三世佛——三世诸佛,现在、过去、未来,娑婆世界,极乐世界,净琉璃世界。
男人唇角勾起笑,眸光清冷却虔诚。
「那就求她此生无病无灾,无忧无怖,一生平安顺遂。」
之后的每个月,晏析都会来声空寺。有时候听弘释讲禅,有时候抄录经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做,一待便是一整天。
但每个月,他都会求一道平安符。
所求的内容也都一模一样。
后堂的窗子支开,有夜风吹进来,将烛火吹得明明灭灭。
「施主往后不用来了。」
晏析笑笑,「大师何必急着赶我。我所求,亦是此生所求,不会半途而废。」
弘释摇头,「执念太重,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晏析轻笑出声。
他这人肆意惯了,这些年虽然已经收敛了许多,但骨子里那点顽劣本性到底还是在的。
「大师您都谈情之一字了,我又怕什么情深不寿。」
弘释微怔,旋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晏析也微微附身回礼。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大师休息了,我去前殿求平安符。」
晏析喝完最后一盏茶,起身。
他迈出后堂的一瞬,听到了弘释沉沉而苍老的声音。
「恭喜施主,得偿所愿。」
晏析笑笑。
弘释是出家人,早已不沾红尘事,却和他道了这声恭喜。
「谢谢大师。」晏析轻声开口,大步走向了前殿。
江照还等在殿前。
晏析取了香,阖上眼,虔诚祈求。
古寺寂静,又逢深夜,除了前殿燃著烛火,四周皆是一片深寂。
偶有风吹过,穿堂而入,带起寒凉。
东方既白时,晏析依然跪在佛前。
江照走近,在他耳边低语,「晏总,结束了。」
晏析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底一片清明。
他起身,却因为跪的太久,膝盖发麻,还好江照及时扶了他一把。
「晏总,那接下来……」
晏析理了理西装的下摆,「接下来……」
他微顿,「我先回家。」
林以柠还在等他回来。
*
一大早,林以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晏析依然没有回复,她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