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柠继续保持安静,听筒里传来桑鹊咯咯的笑声。
林以柠想起昨晚晏析看到这面纹身的样子,他湛黑的眼底晦暗如深海,沉浓的情绪在翻滚,落下的吻却极轻,像是生怕弄坏了,带了虔诚和信仰。
听筒里,桑鹊暧昧地笑出声,“不闹你了,那我去和大胡商量一下时间,你也问问析哥的安排。”
“好。”
林以柠挂断桑鹊的电话,正要起床,林少臣的电话又来了。一接起,这位大少爷就哀嚎道:“以柠姐,你人在哪?我在秦湘里等了你一个晚上。”
林以柠:“……”
林少臣说他昨晚上肚子里的馋虫犯了,什么东西都食不知味,就想吃林以柠之前在伦敦给他包的水饺。
为此,他大晚上的跑到里秦湘里,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人开,以为林以柠还在医院忙,也不敢打扰,就这么坐在她家门口,最后居然直接睡过去了。
林以柠想不通这位大少爷的脑回路,听完他的话只觉得好笑又可怜,想起冰箱里正好冻了水饺。
“那你过来吃吧,我这里有现成的。”
“啊?”林少臣显然还懵着,“不是,你在哪儿啊?”
林以柠咬唇,觉得她和晏析的事着实没有必要继续瞒着林少臣。
“我给你个地址,你正好过来吃午饭。”
“好勒!以柠姐,你就是我亲姐!”
结束和林少臣的电话,林以柠撑着手臂从床上起来。身上没有任何黏腻的感觉,晏析在事后这件事上一向温柔体贴,会帮她清洗干净。
身下有凉凉的感觉,林以柠瞥了眼床头,果然有一管药膏。
床边没有她的睡衣,林以柠抓了件晏析的白T恤套在身上,去浴室冲澡。
温水熨帖了皮肤,唤醒了所有的毛孔,整个人也跟着神清气爽起来。从浴室出来,林以柠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出了卧室。
晏析不在客厅,她又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敞阔的书房里,晏析正在电脑后处理工作,闻声抬起头。
他鼻梁上架了副金边眼睛,深邃的眉眼隔了薄薄的镜片,生出些别样的禁欲气质。
林以柠微讶,走上前,隔著书桌弯下腰,和晏析对视。
“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啦?”
“偶尔戴一下。”晏析低着的视线收回,“走光了。”
林以柠微怔,连忙抓住领口的布料,又触上晏析含笑的眼睛。她绕过书桌,晏析伸手,将人揽在身前,又去看林以柠的脚。
雪白的脚步轻晃着,指甲盖透着健康的浅粉色,纤细的脚踝上有浅浅的一圈痕迹。
“怎么不穿鞋?”
林以柠弯着眼睛,“你把家里都铺了地毯,不就是默认了我可以不穿鞋?”
晏析微微挑眉。
虽然初衷的确如此。
他将人圈进,下巴抵在林以柠的肩头,“那有些人什么都不穿就敢进来,是不是默认了我可以为所欲为?”
林以柠怔住,看晏析唇角勾起的笑。
“我穿了睡衣的!”她为自己辩白。
“哦。”
晏析点点头,指腹轻轻摩挲着。
“声音怎么这么哑?”
从林以柠一进来,晏析就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异样。
林以柠看着始作俑者,乌亮的眸子里明明白白一个意思——你还好意思问。
晏析轻笑,去吻她的耳垂。
林以柠推他,晏析却抬手摘掉眼镜,偏头咬上她软红的唇。林以柠后背低著书桌,狭小的空间里,她全然没有挣扎的空间,只能被牢牢束缚。
手肘不小心压在了桌边的键盘上,一串奇怪的代码被发送了出去。
三秒之后,江照私聊晏析:【晏总,您刚才在群里发的是什么意思?】
晏析瞥见电脑屏幕上的“神秘代码”,一手按着林以柠的后脑,一手在键盘上轻敲:【家里猫发的】
工作群里安静无声,一众人大气儿不敢喘。
晏析:【今天就到这里,辛苦各位了】
关掉聊天框,晏析专注着眼前的事。
片刻,楼下响起门铃声,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林以柠去推晏析。
好半天,晏析才恋恋不舍的将人松开,他低眼看着林以柠嫣红的唇,还有那串小星星上新添的齿痕,深深吸了口气。
整个人又烦又燥。
林以柠红着脸,楼下又传来“叮咚”一声。
“你下去开门,我……去换衣服。”
舒缓了好一会儿,晏析才起身,帮林以柠理了身上的T恤。他走出书房,沉着一张脸,林以柠听见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倚在桌边,揉了揉发热的脸颊。
*
楼下,晏析走到门口。
门铃声每催促一下,他的脸就黑一个色号。
门打开,露出林少臣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以柠姐,我……哥?”
林少臣眨眨眼,“哥,你……怎么在这儿?”
晏析薄薄的唇抿着,视线压下来,沉默不语。
林少臣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咽了咽口水。
“谁给你的地址。”晏析问。
“以……以柠姐。”
不知道为什么,林少臣觉得,晏析哥看他的视线好像更凶了。
半晌,晏析侧身,没什么情绪地淡声道:“进来吧。”
林少臣心中打鼓,立在门外,犹豫着到底是应该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万一迈错了,他会不会直接被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