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今年的雪来的格外迟一些,都已经大年初三了,才依依不舍的掉下来了这么几片。
然而,他的心却比雪还要寒。
从贤妃母族被诛开始,他便隐隐觉得不妥,那份名单,也是为了尽快的把李眉亦给嫁出去,省的夜长梦多。
只是没想到,淑妃会横插一棍,弄成如今这个局面。
两个女儿,他一个都不想嫁。
天上的雪不知什么时候,下的越来越大了,雪片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撒撒。街头巷尾的人们见此,都匆匆的拎着篮子往家中赶,原本还热闹非凡的街道,顿时变得人丁稀少,逐渐冷清起来。
李泾之双腿夹紧,猛喝一声,马儿嘶鸣,飞快的向家中奔驰而去。
送走了李泾之,拓跋宏微微的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到最后真有些拿不准。
这个家伙,能为了一个女人跟那罗延反目为仇,甚至不惜背上千古骂名也要反了他,如今自己打了他女儿的主意,还真怕他一怒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然而,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他必须要赌一把。
紧跟着,他的目光微微的暗了暗。
既然暂时决绝了外患,那么内忧,也必须去看一看了。
这一次,他没有姑息。
而是唤来了传旨的太监。
“传朕的口谕,召淑妃南书房觐见!”
传旨的太监刚说完,见淑妃从容跪下,朗生道:“臣妾领旨。”
“哎呀,淑妃娘娘快快起来。”
那太监改了脸色,连忙过去搀扶,陪着笑:“皇上今儿也不知怎么了,往常有什么话儿啊,都直接来这永寿宫。老奴扶您过去吧。”
淑妃摇了摇头,命丫鬟取来金裸子,塞到了太监手中,问道:“是不是李将军来了?”
“哟1”
太监眼睛瞪的溜圆,奇道:“淑妃娘娘您真是……”
一挑大拇哥,佩服无比:“李将军是来了,可皇上命奴才们都退下,门紧紧关着,谁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是奴才方才瞧着皇上的脸色似乎不大好,娘娘一会儿说话的时候,还是谨慎为妙。”
“多谢公公提点。”淑妃淡然一笑:“这些年,不是公公时常照料,我们母子也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往后还望公公对福哥多多照料,这孩子宅心仁厚,丁当不会忘记公公恩情。”
听了她这话,好似托孤一样,吓的太监心中一凛,忙道:“娘娘有今日,也是自己的造化。皇上是个念旧的人,娘娘毕竟是跟着共患难过来的,皇上不会忘记的。”
淑妃知道他没有说谎,看来拓跋宏瞒着这件事。不过她既然敢做,也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微微一笑:“劳烦公公稍等片刻,待我梳妆之后,再同公公一并面圣。”
“也好,也好。”
太监陪着笑:“外面的天儿凉了,奴才方才过来的时候,见雪也下的大了。娘娘穿暖一些,生的冻着身子,皇上该心疼了。”
淑妃听了这话,目光渐渐转到眼前的菱花铜镜上。
镜子里面的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从当年肤色黝黑的健壮女孩儿,变成了今天敷粉消瘦的女子。手腕上的镯子,当初还带着正好,如今却直晃荡。
这就是宫廷,熬出来的,都无上辉煌。却还有许多熬不出的,香消玉殒后,芳魂依旧关在这不见天日的角落,终日游荡,寻不到从前的路。
她抬起手腕,亲自拿起匣子里面的赤金朱钗,为自己戴在鬓间。
然后,挺起了胸膛,看着镜中那个略微陌生的自己,在心底道。
“你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唯有奋力一拼,才能存活下去!”
第497章 红丸
拓跋宏在养心殿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将两人从初试到现在的种种画面,全部过了一遍。
初始时的娇憨,为人母的温婉,到现在的隐忍,他突然间有些看不明白女人了,为何每一个女子,到最后,都会变成这般模样。
拓跋宏捏了捏眼角,觉得有些疲惫,便吩咐一旁的太监拿出了那个匣子。
太监哆哆嗦嗦的将匣子捧过来,颤抖着声音:“皇上,您昨儿才服过……道长说,这密丸不宜过多服用……”
“知道了。”拓跋宏目色微暗,眉间都是抹不去的倦意:“用完这粒便拿走吧。”
太监违抗不了,只有将匣子打开呈上去。
红色的漆盒里,三枚指腹大小泛着微微亮光的赤红色密丸,赫然于中。
他捏起一粒,放入口中咀嚼,微微皱眉。接过太监递来的蜂蜜水就着咽下后。依然觉得胸口有些闷,便又捏了一粒……
“皇上!”太监失声叫道,然而却换来了拓跋宏不满的一瞥:“乱叫什么,去瞧瞧淑妃怎么还没来?”
太监心如刀绞,想要阻止却无力回天,只有托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的向着外面走去。不时回头,无能为力的看着拓跋宏将第二例密丸送入口中,咀嚼咽下。
他刚出去,便瞧见一道倩影在雪花中款款而来,顿时跟瞧见了救星似的,飞奔上去,再也顾不得隐瞒,痛哭流涕:“淑妃娘娘,您快,快劝劝皇上吧。”
淑妃见一向稳重的公公竟然如此举动,顿时挥手让身侧太监屏退左右,而后扶起他,耐心问道:“公公,皇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