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自己！他恨自己！
明明那晚他就歇在父皇的寝殿，为什么他没有劝父皇早些歇息！为什么要任凭父皇看奏折看得焦头烂额熬通宵！
如果父皇那夜好好休息，会不会现在还在他身边...
叶清辰看着儿子如此绝望无助的样子，只默默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把眼中的泪水逼了回去。
哭吧，发泄发泄吧，这些年他应该过得挺压抑的吧...
四个儿子中，他最担心的莫过于老四了。
不知道当初他睡醒后看到自己冰冷的身体会不会吓到，不知道他心中会有多少的恐慌和自责。
等墨玉染哭够了，叶清辰才努力扯起了嘴角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
“他让我告诉你，他想让你过得开心自在一点，不必为了他的离开而感到伤心难过和自责。
他还说...他对不起你。”
叶清辰轻轻拍了拍墨玉染的肩膀。
儿子，父皇在呢。
第124章 墨玉染的新面孔
墨玉染在地上坐着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有些失态了。
坐回到椅子上，墨玉染低着头嗓音嘶哑道：“我相信你说的话，其实这些年，我总会感觉父皇一直都在我身边看着我长大，只是我看不见他而已。”
墨玉染苦笑，他这些年的感觉竟是真的，只是无法亲眼见到父皇，他还是有些遗憾和难过。
至于眼前这个小男孩为什么能看见父皇，他觉得应该是他们气场相合吧，他觉得这小孩确实有说不出来的某一方面很像他父皇。
叶清辰皱起眉挠了挠头。
一直在他身边？是老四感觉错了还是他记不得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四解了心中郁结，以后也能好好生活了。
“我父皇...现在在院子里吗？”
抬眼看了看院子四周，墨玉染用十分期待的眼神看着叶清辰，内心有些紧张地问道。
叶清辰嘴角抽了抽，这个...
“嗯...在，就在你旁边。”
也确实是在他旁边没错，这个倒不算是骗了他吧？
墨玉染听到父皇就在他旁边，立刻惊喜地站起身来，竟恭恭敬敬对着空气行了个礼...
叶清辰看得有些心酸却又有些好笑，老四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傻呼呼的！
“王爷，是在另一边！”
叶清辰眼中含着泪，嘴角却是憋着笑。
啊？
墨玉染呆呆地转了个身，看着叶清辰询问道：“这边？”
叶清语看着面对着他的墨玉染点了点头，嗯，是这边没错！
“不知是何原因，你父皇这些年大多数时间只能跟在我身边，只偶尔能离开一段时间。
哎，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老天见他为国捐躯过劳而死想要弥补他，让他能永久留存于这世间，却又因为不知何法则，限制了他的出行自由。”
叶清辰一本正经忽悠着自己情绪已经稍稍平复下来的儿子。
墨玉染听到这话表示明白，他很欣慰，父皇一心为国为民，也算是得到了上苍的认可！
不过这小子显得如此老气横秋，有时还跟他父皇给人的感觉很像，原来是耳濡目染，有样学样。
朝着叶清辰的方向行了个礼，墨玉染盯着他旁边的空气絮絮叨叨了半天，诉的全是对他的思念之情。
同样也抱怨为什么自己看不见他，要不是这些年每日都会想起他，都快要忘记他长什么模样了。
这些话让叶清辰原本收回去的眼泪又有要流出来的感觉。
“你父皇腰间戴着一块小鹿玉佩，他说这块玉佩就是你送他的，他死后身上的一切物件都化作透明，但是总归也还算是戴在了他身上。”
叶清辰觉得这样告诉墨玉染，可能会给他带来些安慰。
果然，墨玉染听说他父皇戴着他送的小鹿玉佩，眼睛都亮了起来，接着整个人话都多了起来。
“小孩，我父皇有没有变老？”
“没有，依旧年轻英俊。”
“他有没有想我？”
“他说想了，很想。”
“他为什么没让你告诉我二皇兄他在的事儿？”
“他觉得你二皇兄不靠谱，还是你最靠谱。”
“那他...”
墨玉染伤感完过后突然像是雨过天晴，整个人重新焕发了生机一般，拉着叶清辰你问我答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一早还依旧精神头十足。
叶清辰看看泛着鱼肚白的天打着哈欠，他觉得老四再问下去，都会问到他成了鬼魂之后会不会放屁了！
“清辰，你问我父皇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他烧过去，啊...还有银子，他缺不缺...”
经过一夜的长谈，墨玉染是越来越跟叶清辰关系熟络了起来，更甚至他都想把叶清辰给带回京城去，这样就能经常跟父皇聊天了！
叶清辰连着打了三个哈欠，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看儿子各种状态都越来越好，人也不显得那么阴郁了，这才耐着性子给他编故事，这没想到一夜了还没完，他有些受不了了！
“王爷啊，你饿不饿？我肚子有些饿了。”
叶清辰摸了摸肚子，假装不好意思的张嘴笑了笑。
“叫我名字，噗...你门牙呢？这是被揍了？”
墨玉染突然看到叶清辰嘴里一个黑黑的大洞吓了一跳，这一晚上了他居然都没发现叶清辰少了两颗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