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怕这些事给他们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回到安置伤员的营帐中，军医们看到他们回来，眼睛亮了亮，“侯爷...”
没理会他们，净手消毒，虽然做不到完全的无菌，但能做好的尽量做好。
再看了一眼那名伤兵，叶齐铮和叶清语的嘴唇依旧不停颤抖。
这恐怕是他们人生中最大的挑战了！
第560章 惊险手术
没有术前检查，没有备血，没有各种仪器设备，连手术台都没有，甚至全麻都无法给他做，只能打局部麻醉。
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父女俩在万众期待的眼神中，手抖得不成样子，不知该如何下手。
“爹...”
声如蚊吟，叶清语腿脚发软，有些站不稳。
“闺女啊...”
叶齐铮同样打着哆嗦，“爹...爹来！”
看到自己闺女柔弱的样子，叶齐铮对她的心疼大过了恐惧。
即使站在那人面前都有一种令人惊心胆颤的感觉，但他还是用手肘拐开了叶清语。
呼...吸...呼...
有些吸不动，他加大了力道，终于吸进去了一口气。
伸出手，他忍着惧意帮那名伤兵清理好了内里的血迹和脏东西，又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仔细检查着腹腔内的器官。
算是幸运，一切完好无损，不然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将该放进肚子里的东西小心翼翼放了进去，他尽量让自己的手稳一点，再稳一点。
时刻关注着这边情况的军医和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过这还不算什么，叶齐铮下一刻的动作，才真正惊呆了他们！
“侯爷...侯爷是要将他的肚子缝起来？”
有人小声嘀咕，语气中满是震惊，也有人彻底忘了手上正在做事，导致身下的伤兵不停喊着疼疼疼，你那么使劲勒我干啥。
这一切叶齐铮都听不到，他已经将精神全神贯注的放到了身下伤兵身上，完全顾不了其他。
拿起缝合针，他的手抖得比刚才还不成样儿，用左手按住右手，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可这玩意儿不是他强迫就能行的，将右手使劲压下去，可他的右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硬是要往上头挣扎！
“给我下去！”
他口中恶狠狠道，眼中红血丝突然出现，看得出来，他人都要疯了！
“爹，要不然让我来吧。”
从叶齐铮手中接过缝合针，叶清语使劲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砰砰作响。
她想以此减慢自己正快速跳动的心脏。
见叶齐铮还要硬着头皮抢，她话中带着哭腔，“爹，你连衣服都缝不好，哪能缝好这个。”
这个活只能她做，叶清语虽然怕，但不得不做。
“清语，我来吧。”
身后传来季风玄担忧的声音，可叶清语却连头都没回，“你何时拿过针？赶紧出去，别耽误我做事。”
往后挥挥手，季风玄看着叶清语假装坚毅的背影和她一直在颤抖的腿，一时语塞。
“爹，帮我按住手。”
跟叶齐铮一样，她的手怎么都稳不住，只能让叶齐铮帮她按着。
叶齐铮知晓这事儿拖不得，只好放弃跟闺女争的想法，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给她强行稳了下来。
肚子不只有一层，需要叶清语逐层缝合，她努力将之想象成一块猪肉，或者是一件衣服，可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每每下针她的心就像是被针扎过，头也有些晕，眼前的景物越来越虚。
额头上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叶齐铮同样处于紧张中，没注意到，还是季风玄替她擦了擦。
眼见叶清语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嘴唇也开始发白，叶齐铮这才想起来要安慰闺女。
“闺女啊，他是军医们治不了的病人，相当于已经给他判了死刑。咱们救回来是功德一件，救不回来也是他命该如此，所以咱们尽力就好，若是...那不怪咱们的。”
就怕闺女做了这么大努力结果人还是没救活，到时候备受打击，受不了，想不开。
“嗯。”
没力气说更多的话，叶清语生硬的嗯了一声。
医疗条件极差，她也并非专业医生，别说专业了，就连业余都算不上，只因现代网络发达，她对这方面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不然这事儿她是万万不能干的。
卫生条件也就那样，而且做手术，需要给病人做的准备，他们是一样都没做，就连尿管都没给人插。
看了他一眼，叶清语发现这名伤兵虽然昏迷了，但眉头却是紧皱着，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疼痛，难道是他们麻药没打到位？
按理来说这种手术需要全麻，可他们不知道全麻该打多少量，那玩意儿也很危险，稍微不注意人就没了。
而且没有呼吸机，只能打局麻，就算有痛感，他们也没办法。
他们努力，希望他也能坚持下去吧，叶清语只能这样想。
手上动作不停，虽然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却是越来越熟练。
她的手不再剧烈颤抖，叶齐铮渐渐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臂上松开，往后退了两步，背过身去甩了甩脑袋，汗如雨下。
一直在观望的军医们这才回过了神，赶紧给他拿来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