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飞沉捉住了救命稻草,他的呼吸渐渐平复,表情也缓和下来。
他没跟罗尔和小徐说过这件事, 现在也不打算说。逃命的名额只有一个, 他们没必要知道。
“噗——”
武器刺进□□的闷响声。
朱飞沉呆呆地向下望去, 看到一截染血的匕首尖尖穿胸而出。
萧嫚?!
不,不对!
匕首残忍地搅动了两下,然后被硬生生拔了出去。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朱飞沉向前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捂住伤口,震惊回头。
“所长,你是不是想把我们抛下,一个人逃跑啊?”
年轻的女助手微笑地看着他,手里的武器还在向下滴血。
“你……小徐……”朱飞沉难以置信,他的助手跟了他很多年,算是他身边最忠心耿耿的狗,怎么可能会是她?!
小徐叹了口气,“唉,没办法,所长你就是这样的人呢。”
朱飞沉怀着一腔惊愕,重重倒地。
从心脏流出来的血染红了教堂的地板,他死了。
这一幕不过转瞬之间,罗尔双眼瞪得滚圆,浑身发冷。
“小徐……思思?你、你是焱教的人?”
徐思思把匕首上的血迹甩去,漫不经心地回答:“现在是了。”
“什么时候?你为什么背叛研究所?”罗尔蓦的想到一种可能,脸色愈发苍白,“是你在暗中控制所长的情绪……难怪,难怪这次他会那么鲁莽,你一开始就动手了,对不对!”
徐思思获得的天赋叫“控制师”,第一个技能就是在一定程度上操控人类的情感。
“这些小事就不必太在意了。”徐思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看上去没有对同事动手的意思,反而流露出一丝笑意,“你是个聪明人。反正都是在别人手下混日子,那么选择强的那一方不是理所应当吗?”
罗尔的面色几度变换,最终也笑了,“你说得很对。”
两个人亲切友好地握了握手,作为“新”同事。
朱飞沉的尸体就倒在不远处,死不瞑目。
就在这时,雾气中传来萧嫚的喃喃,“太好了,结束了。”
徐思思和罗尔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就变得赤红一片。
萧嫚虔诚地跪在广场上,头颅低垂。
她不能直视神,但她非常激动,心跳噗通噗通,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成功了!
对神教来说,这也是绝无仅有的一次试验!
哪怕,被召唤出来的只是枯喜祀的一缕神念,那也足够了!
还有什么比自己信奉的神灵出现在眼前更令一名狂信徒激动的呢?萧嫚感动地几乎要落泪。
“太好了……结束了……”
如果她在此时抬头,就会看到一枚邪恶的火焰眼球,和从眼球中滴落的,炽热的火花。
那火花往下坠去,在半空中迅速蔓延,包裹了整个教堂。
那边是不是传来了两声尖叫?
呵呵,萧嫚才不会管,能死在伟大的枯喜祀手下,难道不是一种荣耀吗?
她说过,焱教对自己人是很好的,所以这份荣耀,也是里面的人该得的。
为此,萧嫚甚至有一点嫉妒。
【你不应现身】
难以言喻的奇妙信息。
萧嫚的头颅如遭重击,刹那间难以承受般地七窍流血。
来自枯喜祀的馈赠让她的伤口飞快愈合,但痛苦却没有消失。
【你要阻止我?】
【这是约定】
萧嫚捂住自己的脑袋,她觉得有一千把尖刀在搅拌她的脑浆。
好痛……不能听……
她当机立断地给了自己一拳,瞬间失去了意识。
她的身体还在不断抽搐,血液像三月的溪流,丰润急促。但她是幸运的,因为那两个难以言喻的声音已经停止了交流。
教堂已经化为齑粉,但神像却依旧矗立在原地。
黑袍修女挽起长弓,袍子下是无可名状的黑影。
“唰——”
银色的箭射中了眼球,两样东西在瞬间溃散无影。
修女伊莉雅随手把弓扔到一边,跪在神像前,虔诚地祷告。
雾气渐渐散去,漫天繁星洒下柔和的光辉,照向黯淡的奥弗小镇。
伊莉雅面前的神像表皮窸窸窣窣地剥落,一位和镇民信仰截然不用的神出现在星光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伊莉雅重新睁开双眼。她站起来,静静地看着某个方向。
出现在那里的,是林沫和苏念白。
……
林沫的目光从眼前的废墟上一掠而过,最终停在那尊神像上。
神像什么时候变成女人了?
拥有无比美丽的容颜,但逶迤落地的长发却是一条条吐信子的毒蛇。密密麻麻的触手从祂裙底蔓延,互相扭曲、纠缠,上面还布满了花朵似的肉球。
美杜莎?
林沫皱了皱眉,又望向神像前的修女。
“研究所,还是焱教?”
修女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没有动口,却有声音传来。
【你好,又见面了】
身后的苏念白轻哼一声,跪倒在地。
林沫的内心毫无波动,但却明白过来,眼前之人既不属于焱教,也不属于研究所。
“所以,你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