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脏兮兮的臭小鬼叉腰大叫,“好狗不挡道,快走开!”
文冬灵深吸一口气,用平生最大的耐心对他笑道:“那你要怎样才肯答应呢?”
小男孩眼珠子疯狂转动起来,倏忽一定,嘴角浮现出不符合年龄的古怪笑容,“你们想知道啊?”
文冬灵心里打鼓,悄悄回头,戴子逸眼眶里像镶着两颗鹌鹑蛋似的,瞪得贼大,苏念白倒是和往常一眼没什么表情。
文冬灵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要回答“想”吗?会不会有严重的后果?可要是眼睁睁看着线索跑掉,下回还有没有机会就知不道了,他们可能就会不明不白地死在第四天。
她得出结论,要回答“想”,但这个回答,最好让另外两个人来替她说。
文冬灵轻咳一声,扭头问:“小戴,你觉得呢?我看可以试试。”
戴子逸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刚想开口,居然被口水噎住了,弯腰咳个不停。
文冬灵暗道一声可惜,又把问题抛给苏念白。
苏念白:“可以。”
文冬灵这才笑着回答小男孩,“听到哥哥说的话了吗?就按哥哥的意思办。”
小男孩:“我听到了,叔叔、阿姨。”
文冬灵的笑容僵硬了。
这该死的熊孩子!
小男孩盯着面前的三个人,倏忽沉下脸,咧着嘴笑了,“那我们就约好啦,今天放学后,我去找你们玩哦!”
伴随他的说话声,阴冷的风拂过苏念白等人的身侧。文冬灵、戴子逸齐齐打了个寒颤,惶惶不敢吱声。
“可以。”苏念白并不畏惧,单挑而已,他怕过谁?
小男孩撇了撇嘴,随手拉开一张凳子,大大咧咧地往下一坐,抬起下巴示意他们开口。
苏念白直截了当,“村长和翠花是怎么回事?”
小男孩:“他们啊,他们是除婆婆外,离杣神最近的人。杣神喜欢他们,所以他们跟我们不一样。”
苏念白:“丰收节是干什么的?”
“丰收节就是丰收节啊,懂不懂普通话啊?祈祷丰收嘛!”
“怎么祈祷?”
“就那么祈祷呗,向杣神献上祭品,然后唱唱歌、跳跳舞,无聊得很。”
“祭品是什么?”
小男孩似笑非笑,却不回答这个问题。
祭品还能是什么?
苏念白连眉毛也没挑动一下,“村里的老人都去哪了?”
小男孩觉得苏念白的反应很没意思,这个大人简直是无聊本聊。他瘫在椅子上挖鼻扣,不耐烦地答道:“那群老不死的都在家里享福啊,啥都不用干,乐呵得很!”
“最后一个问题。”苏念白盯着他,“怪物,是什么?”
小男孩咯咯咯地抱着肚子笑,“哪来的怪物,你们是不是傻?”
“回答我。”
小男孩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好好好,真拿你们没办法。硬要说的话,我奶奶讲过一个和怪物有关的故事。大概就是一种红眼睛绿皮肤的怪物,叫‘山男’,喜欢在山里游荡,把所有干坏事的混蛋吃掉!诶呀,这是假的,骗骗三岁小孩还行。你们该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苏念白、文冬灵、戴子逸沉默以对。
小男孩嫌弃地做了个鬼脸,“妈呀,还有这种傻帽!你们出去别说见过我,真鸡儿丢人!”
他像只滑不溜秋的小泥鳅,眨眼间就跑出门外。显然,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玩你问我答的游戏了。
“记着,”小男孩从门外探出一颗脑袋,嘴角逐渐上扬,“放学后见!”
三个人眼睁睁看着他的嘴角越裂越开,最后几乎把整张脸分成了两半。
“嘻嘻!”
小男孩不见了。
留在原地的文冬灵和戴子逸惊魂未定,从彼此眼中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那个,是什么东西?”戴子逸大口喘气,背上湿漉漉的,都是冷汗。
苏念白到柜子里摸索了一阵,伸出手时,指间多了一片新鲜的苔藓。
“就是你想的那个东西。”
“我擦!”戴子逸无助地抱紧了自己,觉得自己特别柔弱,简直像一只主动跑到火锅店的小牛犊子。
文冬灵很快冷静下来,“富贵险中求,知道了很多关键线索,这趟不亏。”
她已经有思路了,“事情很明显,这个村子在以游客为祭品祭祀邪神,关键就在‘丰收节’上。我们有两条路能走,一是搞破坏,让这个节办不起来——神堂外太多人守着了,这个有难度;二是找到那个暗中提点我们的村民,让她/他带我们离开。”
“我有问题,我们不能自己走吗?”戴子逸举手发问。
文冬灵冷笑,“如果我们都是祭品,那你以为翠花会不盯着我们,随我们乱跑吗?只怕我们一离开村子,小命就丢了。”
戴子逸垂头丧气。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今天剩下的时间,我们就去想办法找到那个人!”
苏念白听着他们交流,心中却始终有一股困惑驱散不了。
事情真有那么容易吗?
恰好文冬灵又看过来,“苏小哥,你顶得住那个熊孩子吗?”
苏念白:“试试看。”
文冬灵追问,“有几分把握?”
苏念白:“不知道。”